安福退下后，朱由榔重返案前，取笔在纸上写下“厄儿特”三字，旁注“正蓝旗、海西女真、牛录章京”，又反复斟酌拉拢的说辞，确保每一步都周全无虞，绝不能暴露自己“知晓未来”的秘密。

未过半炷香，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安福领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人进来。那人腰佩绣春刀，面容俊朗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是陈合。

“锦衣卫校尉陈合，叩见陛下！”陈合快步趋至殿中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而恭谨。

“平身。”朱由榔抬了抬手，目光审视着他。陈合年方二十出头，胆识与心思皆属上乘。

“谢陛下！”陈合起身，垂手侍立，目光平视前方，静待谕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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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夜召你，是有一桩绝密要务托付于你。”朱由榔语气凝重，“此事关乎大明存亡，凶险万分，稍有不慎便会殒命，你可惧否？”

“臣身为锦衣卫，蒙陛下信任，自当为大明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！纵是刀山火海，亦绝不退缩！”

朱由榔满意颔首，直奔主题：“朕要你潜入清军大营，联络一人——多尼麾下正蓝旗牛录章京，厄儿特。”

“厄儿特？”陈合眉头微蹙，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一姓名。他身为锦衣卫，对清军将领名录素有研习，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，显然只是一名不起眼的中层军官。他心中定有疑惑，却未发问，静候陛下详解。

“你心中定有疑惑，为何朕要你联络这样一位普通的军官。”朱由榔缓缓开口，“此人虽位阶不高，却是海西女真出身。海西女真在八旗中受抑多年，被建州女真打压得抬不起头，心中积怨早已深不见底。这厄儿特在海西部众中颇有威望，对清廷的不公待遇更是恨之入骨。”

他顿了顿，将“已知的结局”包装成暗中探查的情报：“据朕暗中探查，此人素有反清之心，只是苦无门路与助力。朕意将他拉拢，纳为我朝细作。只要他归顺，我等便能洞悉清军虚实，日后决战更可里应外合，胜算大增。”

陈合闻言，心中豁然开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英明！只是清军大营戒备森严，臣如何方能隐秘潜入，顺利联络厄尔特？”

“这正是朕召你前来的缘由，你身为锦衣卫，精于伪装侦缉，此事非你莫属。”朱由榔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，“你乔装为逃难的海西女真牧民，称不堪清廷苛政，避祸至边境。出发前，朕会令通晓海西女真方言与习俗的老吏教你，务必做到天衣无缝，不露半分破绽。”

“抵达清军大营外围后，先潜伏于附近村落或集市，暗中打探厄尔特的行踪。”朱由榔继续叮嘱，“你可故意谈及海西女真遭受的不公，引那些心怀不满的海西士兵搭话。厄尔特在部众中颇有声名，必有知情者，你顺藤摸瓜便可锁定其踪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