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纸伞如血

就在他准备将稿件送去排版时,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
“小刘!你那篇稿子,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压下来了!你……你真要发?”编辑的声音焦急万分。

小刘拿起稿子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冷笑一声:“发。他不让见报,我就让它传遍军营。”他挂掉电话,将厚厚一叠稿件、证词复印件、感谢信扫描件整齐地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,转身冲出报社,“那就把稿子,塞进军区大院门口,每一个战士的投递箱里!让他们自己传,自己看!”

清晨七点,天光未亮,冷雨淅沥。

那座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门前,石阶之上,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。

他们没有口号,没有横幅,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
有拄着拐杖、胸前挂满勋章的退伍老兵,有从边疆风尘仆仆赶来的民兵,还有许多背着简陋药箱、皮肤黝黑的赤脚医生。

他们不吵不闹,却做着同一件事——撑起一把把油纸伞。

每一把伞的伞面上,都用刺目的红漆,写着一行行朴素而滚烫的话:

“谢谢林医生!”

“我们活下来了!”

“验方不能停!”
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汇成一片沉默而悲壮的红色海洋,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重量。

当老孙法官乘坐的轿车缓缓驶近时,他彻底愣住了。

司机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震撼:“法官,听门口的警卫说,这些人里,最远的从漠河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。没别的意思,就为了站在这儿,让里面的人知道,她救过自己的命。”

听证会重启。

程永年端坐评委席首位,脸色比昨日更加铁青阴沉。

他重重一敲桌子,试图用权威压下那窗外无声的呐喊:“即便有群众支持,也绝对不能取代严谨的科学程序!情感绑架,解决不了问题!”

话音未落,林晚星从被告席上缓缓起身。

她没有再去看那本染血的病历,而是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解开绳扣,倾倒而出。

哗啦——

厚厚一叠信件,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“这里是近三年来,使用过‘晚星验方库’中各类药方的三千零十七名伤员的回信。每一封信,都有所在部队的公章、主治医生的亲笔签名,和唯一的用药记录编号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