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多年后,已成老者的学生,重回防空洞。石壁上的字早就模糊了,但他闭上眼睛,还能听见当年陈老师的声音,听见孩子们稚嫩的跟读声。然后他伸出手,在虚空中,和当年的自己一起,写下那个‘霏’字。”
顾家辉轻轻哼出一段旋律。
是《诗经·采薇》的调子,苍凉中带着温暖的回响。
“音乐可以这样处理,”
他说,“老年的旋律是低沉的洞箫,回忆里孩童的声音,是清亮的唢呐。最后两个乐器的声音,交叠在一起。”
这是顾家辉的专业,认真起来时,就连黄沾都插不上嘴。
于是张振笑着让顾家辉,先拿出歌曲的样本再来细谈。
张振转头谈及了剧本文字:“这个好。不过我们需要更多幽默来平衡。轰炸间隙的日常,孩子们的小动作。”
谭咏麟举手:“我来贡献一个!那个皮学生,可以设计他偷偷养了只老鼠当宠物,藏在口袋里。上课时老鼠跑出来,全班追着老鼠跑,正好轰炸来了,大家趴下一看——老鼠钻进了陈老师的粉笔盒。”
众人笑出声。
“然后呢?”
林倾霞问。
“然后陈老师打开粉笔盒,看着瑟瑟发抖的老鼠,叹了口气说‘也罢,多一个学生’。”
张国荣接话,“从此教室里,多了个‘老鼠学生’,孩子们轮流喂它。轰炸时,老鼠会提前焦躁不安,反而成了警报器。”
梅艳芳拍桌:“这个好!既有孩子的天真,又有战争的荒诞,还有生命力的幽默!”
何芷晴飞速记录,突然抬头。
“片名要不要改?《防空洞里的诗经》有点沉重。”
黄沾摸着下巴:“叫《石壁上的诗经》?《炸弹声中的读书声》?或者直接点——《陈老师的防空洞教室》?”
“不,”
张振想了想,“就叫《烟花易冷》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烟花象征那些,短暂而绚烂的生命,易冷是说战争无情,”
张振解释,“但重点是——哪怕易冷,也要绽放。陈老师和孩子们,就是在最黑暗处绽放的烟花。”
林倾霞轻声重复:“《烟花易冷》……好听,而且和我们整个‘烟花之城’系列呼应。”
众人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过程中,星时代来了不得不见的不速之客。
小主,
剧本会进行到最关键处。
——如何呈现防空洞内的医疗场景时,前台电话来了。
“张总,林维良先生和麻兰英女士到了,刚从机场过来。”
张振和林倾霞惊讶的对视一眼,同时起身。
十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林维良先生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虽年过花甲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
目光沉静而锐利。
麻兰英女士,穿着素雅的旗袍。
挽着丈夫的手臂,一进门就关切地看向女儿。
“爸,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
林倾霞快步上前,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你的人生大事,我们总要亲眼看看。”
麻兰英轻抚女儿的脸颊,转向张振时,眼神温和中带着审视。
“阿振,没提前打招呼,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