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逃亡入火山,岩浆映红瞳

陈无戈屏住了呼吸,全身肌肉绷紧如铁,双脚微分,重心沉入脚底,透过灼热的岩台传递上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踏实感。灵气枯竭,武技难施,他只剩下一把残破的刀,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,和一个昏迷不醒、却似乎牵动着眼前巨兽所有注意的阿烬。他在赌,赌这火兽庞大身躯带来的相对迟缓,赌这熔浆攻击的轨迹与间隙,赌自己历经生死锤炼出的、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,还能支撑他完成最后一次,也许是致命的扑击。

“咻——!”

熔浆球脱手而出,撕裂滚烫的空气,带着死亡般的尖啸,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,直扑岩台!

陈无戈眼神一厉,在熔浆球即将临身的刹那,抱着阿烬猛地向侧方翻滚!动作狼狈却迅捷无比,几乎是贴着那灼热的气流边缘擦过。

“轰!!!”

熔浆球狠狠砸在他原先站立位置稍后方的岩台上,轰然炸裂!赤红粘稠的浆液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,瞬间吞噬了方圆数丈的岩体,坚硬的黑色岩石在恐怖的高温下如同蜡般融化、崩塌。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致命的热浪席卷开来,陈无戈虽已避开正面,仍被边缘的气浪狠狠掀了一个趔趄,脸颊上那道本已凝结的伤口再度崩裂,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线蜿蜒滑落,滴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瞬间蒸发。

他刚踉跄着站稳,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,更大的阴影已然笼罩头顶!

火兽,竟已趁着他躲避的间隙,逼近至三丈之内!它那熔岩构成的庞大身躯散发着灼烤灵魂的热量,俯下身,那颗恐怖的巨头几乎凑到岩台边缘,张开的巨口中,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喉管深处疯狂翻滚、压缩、蓄势,对准了岩台上无处可避的两人——下一次喷吐,将是毁灭性的覆盖!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连思维都仿佛被高温凝固的瞬间——

臂弯中,一直昏迷的阿烬,突然极其轻微地哼了一声。那声音细若蚊蚋,却像一道冰线刺入陈无戈紧绷的神经。与此同时,她搭在他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襟布料。而她锁骨处那沉寂的火纹,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滚烫!那不是光芒的绽放,而是热量极致的、向内浓缩的爆发,如同一块被催发到极致的烙铁,隔着彼此的衣物,狠狠地、不容忽视地烫在他的心口位置!

陈无戈心头剧震,如遭雷击,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
她依旧没有睁眼,但眉头已经蹙成了一个痛苦的结,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,仿佛在梦魇中与什么可怕的东西角力,承受着来自身体内部、也来自外界火兽威压的双重撕扯。

而火兽喉间的赤焰,已然蓄满,那毁灭的光芒即将喷薄而出!

时间,凝固了最后一瞬。

陈无戈眼底,所有情绪——惊悸、疲惫、痛楚——骤然褪去,被一种近乎虚无的、冻结的决绝所取代。没有退路,没有侥幸,只有向前,向死而生!

他一手将阿烬死死箍在胸前,用自己大半边身躯将她完全护住。另一手,握紧了那柄陪伴他走过尸山血海、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的断刀。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隆起,青筋毕露,所有的力量、残存的意志、连同胸口那份滚烫的灼热感,仿佛都灌注到了这柄刀上。

然后,在那赤焰即将喷吐、热浪已经舔舐到他眉发的刹那——

他非但没有退,反而迎着那令人窒息的毁灭之光,抱着怀中之人,从岩台边缘,纵身跃起!断刀的刀锋,在漫天的赤红光芒中,划出一道微弱却决绝的寒弧,直指火兽那颗燃烧的、熔岩构成的巨大头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