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!”
重重帘幕密遮灯,凄声碎,泪眼肝肠先已断。
许执麓浑身一阵颤栗,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,她痛苦地呜咽一声,像是被生生劈落泥沼的蝶,徒劳的扇动了断翅,绝望而无言。
最熟悉的人竟变成了另外的人,阿姐许绾雉毫无动静的躺着,她的脸已经塌陷了下去,惨白而枯槁,眼睛依旧空洞的盯着床帐。
“小鹿。”又低又弱的呢喃声响起,床上之人身子微微动了动,像是一抹幻影,极其轻微,让人无法察觉,却瞬间扎痛了许执麓的心。
“阿姐,我就在这。”
她觉得一定有什么存在能留住姐姐即将消逝的生命,许执麓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窗边静立着的高大身形上停留了一瞬。
整个内室别无他人。
他也正心烦意乱,此刻朝她瞥了一眼,大抵是知道她想说什么,直截了当:“别让她走的不安心。”
这句话狠狠地刺激了许执麓,一阵晕眩骤然袭来,她两手紧紧握在一起,痛楚和恨意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杀了他——杀了他偿命!
“小鹿……”
这一回的声音大了许多,许执麓理智回归,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就消失了,她慌忙伏低身子,把脸凑近床头,连气都喘不出,她弄不清姐姐还能否用她的眼睛看见什么,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,只能竭力吞咽下哭泣,“阿姐,我在。”
“我……不怕了。”许绾雉说话了。
她从骇人的风浪中又回归了宁静恬淡,神志似乎也清醒了,无神空洞的眼睛多了一丝亮光。
那一瞬,许执麓明白姐姐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,下意识握住了许绾雉主动伸过来的手,指尖摩挲着那凸起的骨茬,她的嘴唇哆哆嗦嗦,“阿姐,阿姐,跟我再说说话。”
许绾雉看着她,眼神里带了一丝笑意,这才是她熟悉的阿姐,温柔像是一丝微风,却瞬间吹皱了平静的水面。
“安宁……真正的安宁藏在灵魂里。”
阿姐的声音明明极细,却清楚的传入了他们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