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血混合草木灰,涂抹全身?月光下献祭?
这听起来疯狂而原始。但看着戴维和莎拉迅速“枯萎”的惨状,感受着部落原住民投来的、混合着敌意和恐惧的目光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。
“我来!”向导乔纳森第一个站出来,他常年在这片土地奔波,更相信这些古老的力量。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猎刀,一咬牙,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,让鲜血滴入恩贾鲁示意盛放的、装有草木灰的陶碗里。他用手指搅拌着那粘稠、暗红的混合物,然后颤抖着,开始往自己脸上、手臂上涂抹。
暗红色的灰浆覆盖皮肤,带来一种诡异的冰凉和刺痛感。乔纳森的表情扭曲,但戴维和莎拉的呻吟声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。
这微小的“效果”像是一针强心剂。接着是年迈的汉森教授,他为了学生,也为了自己,哆哆嗦嗦地割破了手指……轮到林夕,看着同伴和导师身上那狰狞的、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涂层,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和灰烬味,她胃里一阵翻腾,但恐惧最终战胜了恶心,她闭上眼,用匕首的尖端划开了自己的掌心。
仪式在惨白的月光下进行。五个身上涂满暗红色血灰混合物的人(包括后来情况稍缓也被要求参与的戴维和莎拉),围坐在篝火旁,听着恩贾鲁用库利亚语吟唱古老而诡异的祷文。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祈求宽恕,更像是一群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、正在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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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诅咒并未停止。戴维和莎拉的“枯萎”速度只是暂缓,并未逆转。而汉森教授和乔纳森,在几天后,也开始出现皮肤干燥、发痒的初期症状!
恐慌升级了。
“不够!诚意不够!血不够热!灰不够纯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。原本的仪式开始变质。涂抹的频率增加了,从每晚一次,到早晚各一次。血量也在增加,从最初的几滴,到需要流淌才能满足那越来越厚的“涂层”。互相涂抹变成了互相监督,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竞争——谁的血流得更多,谁的灰涂得更厚,仿佛谁就更“虔诚”,更能获得神灵的“宽恕”。
篝火旁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伤口因为反复割裂和灰烬的污染,开始发炎、溃烂。人们的眼神变得狂乱、偏执。乔纳森在一次涂抹中,因为嫌血流得慢,几乎砍断了自己的手腕。汉森教授精神恍惚,总念叨着“尤曼加需要更多祭品”。戴维和莎拉已经完全麻木,像两具裹着血痂的木偶,任由摆布。
林夕是唯一还残存一丝理智的人。她手臂和大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,新的覆盖旧的,脓血和灰烬混合在一起,发出恶臭。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恩贾鲁的眼神,除了凝重,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什么……像是……恐惧?还有部落里的人,看他们的眼神,不仅仅是敌视,更带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在看某种必然发生的灾难般的怜悯。
她开始避开疯狂的同伴,拖着虚弱疼痛的身体,在部落边缘废弃的草棚和岩画附近徘徊。她凭借有限的语言知识和手势,向一些躲在角落、不敢靠近他们的部落老人询问关于“尤曼加”的真正传说。
碎片化的信息,加上她在一些被风雨侵蚀的岩画上看到的扭曲图案——不是枯木,而是一群群相互拉扯、痛苦挣扎的人形——以及在一个几乎坍塌的古老祭祀点角落,发现的一个生锈的、刻着模糊十字架和日期(19世纪末)的铁皮盒子,里面有几页残缺的、用英文和德文写成的日记残页……
真相的碎片,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19世纪末,殖民者在此建立过麻风病隔离营。后来因为暴动和镇压,营地被焚毁,大批病人被活埋在这片裂谷深处。殖民记录含糊其辞,称之为“净化”。而库利亚族关于“枯木之神”吸收生机、使人枯萎的恐怖传说,恰恰是在那之后才开始盛行!所谓的“圣食”、“圣酒”,其原料生长的土地……正是当年的埋尸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