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沈墨言。”那人说。
“顾临渊。”
沈墨言点点头,把速写本收起来。“你是第一次在通道里遇到人?”
“第二次。”顾临渊说,“但上次只看见个背影。”
沈墨言笑了笑,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。“通道里人不多。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走。”他说,“我遇到过三个,你是第四个。”
“他们都怎么样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言说,“聊几句就散了,各走各的。回廊里,谁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见。”
顾临渊看着他:“你不怕我是坏人?”
“怕。”沈墨言很坦诚,“但我更怕一直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你身上没有那种味儿。”
“什么味儿?”
“杀过人的味儿。”沈墨言说,“我在‘失语镇’里遇到过一个人,他身上有。很淡,但我能闻出来。”
顾临渊心里一紧。“你能闻出来?”
“不是真的闻。”沈墨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是感觉。我以前……做过一些需要观察人的工作。看多了,就能感觉出来。”
“什么工作?”
沈墨言沉默了几秒。“侧写师。”他说,“给警方做犯罪心理侧写。”
顾临渊愣了。这跟他想的不一样——看沈墨言这副样子,他还以为是搞艺术的。
“后来不干了?”顾临渊问。
“干不下去了。”沈墨言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太累了。”
他没说为什么累,但顾临渊能感觉到——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那种看太多黑暗,扛不住了的累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沈墨言说他只比顾临渊多进一个副本,是“失语镇”,刚出来。他说那个副本里不能说真话,说了就会出事。规则是“言语即枷锁”,每个人都被迫说谎,说违心的话,时间长了,有些人就忘了真话怎么说了。
小主,
“我在那儿待了可能有一个月。”沈墨言说,“出来的时候,差点不会正常说话了。”
顾临渊问他怎么通关的。
“我找到了规则漏洞。”沈墨言说,“不能说真话,但可以画。我就画,把真相画出来。结果触发了隐藏条件,通关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顾临渊能想象那不容易——在一个人人撒谎的环境里,坚持用另一种方式说真话,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聊着聊着,顾临渊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听说过‘轮回小学’吗?”他问。
沈墨言眉头皱起来:“什么小学?”
“轮回小学。”顾临渊说,“我脑子里冒出过这个名字,还听见孩子朗读的声音。”
沈墨言的表情变了。他从兜里又掏出速写本,快速翻到某一页,递给顾临渊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扇门。门是木质的,很旧,上面有斑驳的油漆。门缝里透出光,光里隐约有影子——很多小小的影子,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。
“这是我在‘失语镇’里画的。”沈墨言说,“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画这个,就是脑子里一直有这画面。门后面……好像有孩子在念书。”
顾临渊盯着那幅画。门缝里的光看着很温暖,但那些小小的影子,看着有点诡异——太整齐了,整齐得不正常。
“你也是?”沈墨言问。
“我也是。”顾临渊说,“听见朗读声,很整齐,一遍又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