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如暴雨倾盆,烟尘瞬间遮蔽了半边天。
“心镜!”她在识海里喊,“快记下来,以后这一带的药材分布要重新标——”
“主人您还有心思记药材?”心镜童子捂着眼,“魔尊大人怕是把方圆百里的路都拆了!下次您要采药,得先找他要地图!”
沧夜抱着她穿过层层乌云,风刮得她眼角发酸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上他眉心:“你挣开锁链了?反噬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,“只要能确定你活着,反噬再重,也不过是多撕几座山的事。”
凤知微的指尖触到他心口的热度——那热度透过玄甲渗出来,烫得她眼眶发涩。
前世她被背叛时,以为这世间再无温暖;今生她重生为废柴,以为要独自在泥里爬。
可此刻,这个被称为“暴戾无情”的魔尊,用最疯癫的方式告诉她:她不是一个人。
“你识海中有异种意志残留。”沧夜忽然开口,指腹轻轻抚过她眉心,“是谁动的?”
凤知微心头一跳——那是她为救药童时,被邪修暗算留下的残念。
她刚想解释,却听他低笑一声,蛇瞳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:“别怕。有我在,谁敢动你,我便灭谁的道。”
“那你可得忙死了。”她笑着埋进他颈窝,“毕竟总有人不长眼。”
沧夜罕见地勾了勾唇角,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些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九幽深渊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那是大陆最深处的裂隙,终年被黑雾笼罩,偶尔有黑焰从裂缝里窜出,像地狱里的火河。
当他们的身影没入深渊时,最底层的黑焰突然翻涌起来。
原本静静流淌的黑焰河荡起涟漪,一块埋在岩浆里的残页微微发亮,上面的古字像是活了过来,在火中游弋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而此刻的凤知微,正被沧夜护在怀中,望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黑焰,忽然想起心镜童子之前说的话——《九转涅盘诀》残页,就在深渊最底层。
她摸了摸心口发烫的碎玉佩,又看了看怀里这个为她撕山拆路的男人。
或许,真正的涅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