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许昭床边的椅子上。
而这一切,其实都被许昭收在了眼底。
她并没有真的睡着,只是浑身乏力,闭着眼积蓄一点精神。
在程砚起身离开时,她就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,像透过一道隐秘的帘幕,安静地看着。
她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蹲在哭泣的孩子面前,无比轻柔地递出糖果;听见他压低声音、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耐心哄劝;看见他侧脸上那抹略显局促却真诚的神情。
那一瞬间,心里某个被高烧蒸腾得模糊不清的角落,忽然被一道很轻很亮的光照透了。
这个平日里插科打诨,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少年,有着这样一副柔软心肠。
他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孩子的眼泪而于心不忍,会蹲下来用最平等温柔的方式给予安慰。
那副景象,奇异地和她记忆中许多画面重叠,他挡在她身前的肩膀,他雪地上写下名字的指尖,他笨拙却坚持的陪伴……
酸涩与悸动毫无预兆地涌上鼻尖,眼眶竟然有些发热。
她赶紧重新闭上眼,将那一丝缝隙彻底合拢,假装从未醒来。
但在那彻底闭合的黑暗里,一个清晰得不容置疑的念头,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礁石,稳稳地矗立在她心间,带着灼人的温度,烧得比体温更高:
程砚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