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…… 再缓一缓。”
孙岳的声音有些干涩,
“就说灵米正在调运,让他们再等两日。”
心腹刚退下,另一名亲卫便悄声进来:
“盟主,赵坤的人在营外鬼鬼祟祟,像是在监视我们。”
孙岳心中一凛,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赵坤的猜忌竟已到了这般地步!他下意识看向桌上的劝降信,指尖微微颤抖 —— 若再犹豫,恐怕不等李肇打过来,自己就要被赵坤先除掉了。
而在东华帮的营帐内,柳晴烟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。
桌案上放着弟弟柳乘风的家书,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乡的思念,以及对李肇军队 “秋毫无犯” 的赞叹。
“帮主,赵坤又下令调我们去北门填防线了。”
副手一脸凝重地走进来,“这次点名要让咱们的‘青锋营’上,那可是帮里最后的精锐了!”
柳晴烟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青锋营的弟子多是灵脉城周边的子弟,是她父亲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嫡系,若折损在北门,她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?
“赵坤这是要借刀杀人。”
柳晴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,
“他明知北门是李肇的主攻方向,却偏要让我们的人去送死,无非是想削弱东华帮的实力。”
副手急道:
“那我们怎么办?真要眼睁睁看着青锋营覆灭?”
柳晴烟沉默不语,目光落在桌角那封端木风送来的密信上。
信中许诺的 “守备军”“双倍抚恤金” 像一颗种子,在她心里不断生根发芽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
——“东华帮要护住灵脉城的百姓,而非为某个人卖命”,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。
“让青锋营待命,我去见赵坤。”
柳晴烟站起身,语气带着一丝决绝。
她不能让弟子们白白送死,更不能让父亲一生心血毁于一旦。
当晚,赵坤的帅帐内。
柳晴烟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坤,独臂的衣袖空荡荡地垂着,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
“统帅,青锋营近日染上风寒,恐难担此重任,还请……”
“风寒?”
赵坤猛地拍案而起,独臂指向帐门,
“我看是你心里生了‘反骨’!柳晴烟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 —— 你的人频繁与城外接触,真当我瞎了不成?”
柳晴烟脸色一白,强作镇定:
“统帅明鉴,弟子们只是思念家人,绝无通敌之意!”
“绝无通敌之意?”
赵坤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几张传单,狠狠砸在柳晴烟面前,
“这些东西,是不是你暗中散播的?‘赵坤逼死柳乘风’‘东华帮弟子血洒北门无人管’…… 柳晴烟,你好手段!”
传单上的字迹刺得柳晴烟眼睛生疼,她这才明白,李肇的舆论攻势早已悄然而至,而赵坤的猜忌,已到了不容辩解的地步。
她咬了咬牙,躬身告退:
“既然统帅不信,属下…… 告退。”
看着柳晴烟离去的背影,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他对身旁的亲卫低语:
“加派人手盯紧东华帮,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!”
两日后,落霞岭东侧的老槐树下。
月色如纱,笼罩着这片沉寂的山岭。
李肇正负手而立,方通侍立一旁,远处的军营灯火隐约可见,像散落的星辰。
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传来,柳晴烟一身青衣,独自骑马而至。
她翻身下马,看着眼前这位比传闻中更显沉稳的金丹修士,心中五味杂陈 —— 此人便是搅动东华大陆风云的李肇,也是能让东华帮摆脱困境的唯一希望。
“柳帮主肯来,李某感激。”
李肇转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伸手示意她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“尝尝这‘云雾茶’,是刚从灵脉城以西的茶山收来的,据说柳帮主的父亲生前最爱此茶。”
柳晴烟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中微微一颤。
李肇连父亲的喜好都知道,足见其情报之精准,也足见其诚意。她抿了一口茶,开门见山:
“李大人约我来,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茶。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李肇放下茶杯,目光坦诚,“我只是想替灵脉城的百姓问柳帮主一句:死守下去,能换来什么?”
柳晴烟沉默片刻,轻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