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引发,是投石问路,是制造平衡。”殷澈目光深邃,“林相一党势大,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。总有人看他们不顺眼,总有人想找他们的把柄。我们提供一些‘石头’,自然有人会去问路。当那些世家和其庇护的官员,自己也面临调查风险时,他们还有多少精力,来对我们进行这种琐碎而持久的刁难?”
“围魏救赵……”墨文喃喃道,心中对殷澈的手段越发敬佩。
“第四,”殷澈放下笔,“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我们要让陛下,让朝廷看到,四海商会,或者说我殷澈做事,不仅合法,而且于国有利。”
他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章程:“这是我起草的《商会行规自律条陈》和《新型货品工艺备案试行办法》。前者,明确商会将主动遵守律法,诚信经营,保障雇工,定期公开部分经营数据;后者,提出愿意将部分非核心、不影响竞争的新工艺,向官府指定的机构备案,以证明其并非‘邪术’,并可接受一定监督。”
墨文接过一看,条陈和办法写得极为详尽,既展示了开放合作的姿态,又巧妙地保护了核心机密,更将“接受监督”的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,而非被动接受百业堂或某些衙门的“规劝”。
“殿下,此策甚妙!如此一来,那些‘秘法邪术’、‘扰乱行规’的指责,便不攻自破!我们甚至能抢占‘规范创新’的道德制高点!”墨文兴奋道。
“不错。这份东西,我会通过正式渠道,以‘四海商会东主建言’的名义,递交给户部、工部,并抄送内阁。同时,让周先生联络几位与他相熟、注重实务的官员,在朝中帮我们造势。”殷澈道,“我们要把一场针对我们的刁难和污蔑,变成一次推动商业法规完善、展示我们社会责任感的契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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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目光灼灼:“郑怀礼他们,以为用官府的惯常手段就能压服我们。但他们忘了,或者说根本不懂,在绝对的实力和超前的理念面前,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拖沓的程序,不过是一戳即破的纸老虎。”
“他们要玩官面的游戏,我们就陪他们玩,而且要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,玩得更大,更堂堂正正。”
殷澈拍了拍墨文的肩膀:“去吧,按我说的做。账册让他们查,但要‘配合’得让他们挑不出大毛病,却又处处感到别扭,耗时费力。我们的生产、销售,一刻不能停,还要加大力度。尤其是对北境军需的毛毡和干粮供应,要确保按时足量,这是我们的护身符之一。”
“是,殿下!”墨文信心重燃,躬身领命。
然而,就在墨文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,又一份急报送到了殷澈手中。
来自京郊一处秘密糖坊的潜渊卫报告:昨夜有不明身份的武者试图潜入工坊,被暗哨发现后惊走。对方身手不弱,至少有三品修为,轻功颇佳,疑似江湖人士。工坊外围发现被翻动的痕迹和几枚特殊的脚印。
殷澈看着报告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官府刁难在前,江湖窥探在后……软硬兼施,步步紧逼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郑怀礼,石震,冯蛟……你们就这么急着动手吗?”
他走到院中,仰望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。夏日的雷雨云正在积聚,闷热无风。
“既然你们把江湖手段都摆上台面了……”殷澈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渊一!”
阴影中,渊一无声显现。
“让我们的人,盯死铁拳门和青河帮那几个头目的行踪。尤其是他们离开老巢,单独行动的时候。”殷澈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凛冽的杀意,“另外,给韩冲传令,星火卫挑选最精锐的十人,配发全套新装备,包括淬毒弩箭和烟雾弹。我有任务给他们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渊一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。
殷澈独自站在院中,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湿意和压抑。
“暴风雨要来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那就看看,在这场雨里,是谁先被淋湿,是谁……先被冲垮。”
远处天际,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