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舯山!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儿子知道!正因知道,才更不能看着父亲往绝路上走!”
权舯山抬起头,泪眼婆娑,“李相势倾朝野,党羽遍布,连陛下都对他信任有加!上次您拼死弹劾,换来了什么?不过是禁足府中,不了了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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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若再触怒他,那等心狠手辣之辈,岂会善罢甘休?母亲身子本就弱,祖母年事已高,她们如何经得起风波?”
“父亲,就算不为我们着想,也要为权家满门,留一条生路啊!”
“混账!”
权恒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,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,“逆子!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‘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’!”
“我权恒身负监察之责,眼见奸佞当道,祸乱朝纲,若因惧祸而缄口不言,与同流合污何异?与那些蠹虫何异?!”他声若洪钟,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。
权恒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气血,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,一字一句道:“李崇明势大不假,但他并非一手遮天!”
“这朗朗乾坤,自有公道在!为父在朝堂沉浮二十余载,若连几分自保、几分反击的手段都无,早就尸骨无存了!你休要再作此妇人孺子之态!”
权舯山被父亲的气势所慑,脸色煞白,还想再辩:“可是父亲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权恒断然喝止,转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绝,“我意已决,无须多言。你且退下,管好府中内外,谨言慎行。外面的事,”
他顿了顿,袖中的拳头紧握,指节泛白,“为父自有主张。”
权舯山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,知道再劝无用,只得含泪一揖,默默退了出去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权恒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整齐的卷宗,那里或许就藏着能给予李党致命一击的、尚未动用的筹码。
风暴将至,他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