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权恒,叩谢陛下天恩!”权恒深深叩首,声音洪亮沉稳,听不出太多喜怒。他身后的家眷仆从也跟着齐声谢恩。
宣旨公公将圣旨交到权恒手中,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:“权大人,快快请起。陛下还是信重您的,望您好自为之。”
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。
权恒起身,客气地送走了宣旨公公。府中下人因解除禁足而隐隐流露的些许喜意,却丝毫未能感染到他,反而让他心头更沉。
权恒默不作声的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。权舯山连忙跟上,落后父亲半步的距离。
他看着父亲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几次想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的内心如同沸水般翻涌不息:‘怎么办?要不要劝?父亲刚正不阿,若我此时开口让他明哲保身,他定会认为我胆小怕事,甚至误会我认同李党那帮奸佞之徒……’
权舯山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摆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‘可是……李崇明的势力盘根错节,连陛下都……父亲这般以卵击石,真的能成功吗?若不成,那便是万劫不复,母亲、祖母,还有这满府上下……’
想到可能降临的灾祸,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,让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权舯山偷偷抬眼觑着父亲的侧脸,那紧抿的唇线和坚毅的轮廓,无一不显示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这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和焦虑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,沉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权恒走到书案后坐下,目光扫过案上那幅被墨迹污损的《正气帖》,眉头微蹙。
权舯山站在书房中央,心脏“咚咚”直跳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看着父亲沉默的背影,想到家族可能面临的命运,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心中的犹豫和惧怕被责骂的顾虑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:
“父亲!足禁解除,本是喜事,可……可是儿子这心里,实在难安!儿子恳求父亲,收手吧!别再与李相为敌了!”
权恒猛地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汹涌的怒气取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