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友明放下笔,率先开口,语气平和却带着考校的意味:“此次前往安平城与霜喉湾两地,协助晋王办案,感觉如何?可有收获?”
谢霜回没有立刻回答,脸上先露出了一个与平日无异的灿烂笑容,随即才收敛了些,认真思索着回道:
“父亲,说来奇怪,此次外出办案,流程上与从前似乎并无太大区别,但感觉……却截然不同。”
“哦?有何不同?”谢友明身体微微后靠,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。
谢霜回组织了一下语言,眼神变得郑重:“从前在胤都,眼见皆是繁华盛景,总觉得天下安宁,百姓富足,我大胤河山稳固,四海升平。”
“可此番亲历安平城官场之腐朽,又目睹霜喉湾战场之惨烈……儿子才恍然明白,我们如今所见的这片安泰山河,并非理所当然,而是有无数人……在拼死守候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,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,“父亲,安平城让我看清了蛀虫如何啃食国本,霜喉湾则让我真切体会到边关将士的血性与牺牲。”
“儿子……不愿再如以往那般,只做个在父辈羽翼下虚度光阴的纨绔子弟了。”
谢友明听到这里,已然明白了儿子的意图,眉头微蹙,唤道:“啊回……”语气中带着劝阻。
“父亲!”
谢霜回知道父亲想说什么,他罕见地打断了父亲的话,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郑重地抱拳躬身,
“父亲,我不愿永远只做您和母亲庇护下的雏鸟。我也想凭借自己的能力,成为您和母亲的骄傲,为这江山社稷,尽一份心力!”
谢友明看着儿子眼中难得一见的坚定与恳切,垂眸,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:
“啊回,你可知,你平平安安,顺遂无忧,便一直是我与你母亲最大的骄傲。只是……朝堂官场,并非儿戏,其中的凶险与复杂,远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。”
谢霜回皱了皱眉,身子弯得更低,语气却愈发诚恳:“父亲!我知道,我明白!官场如战场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,这些道理,儿子都懂!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对上父亲的视线,“可是父亲,我也想成为您在朝中的助力,而非永远需要您来保护的负累。安扶之的那份口供……我看过了。”
谢友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,猛地看向他:“你……!”
谢霜回毫无退缩,继续道:“如今朝中,李党势大,盘根错节,谁人不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