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着他用处不大,杀了反而可能引来‘影煞’更疯狂的报复。如今我们羽翼未丰,不宜正面硬撼。”沈惊鸿冷静地分析道,“放他回去,一是警告萧彻,让他知道我已洞悉他的阴谋,有所防备,他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;二来,也可以看看萧彻接下来的反应。有时候,让敌人知道你知道了,反而能让他们束手束脚。”
冷锋恍然,心中对主子的谋算更加佩服。
“另外,你亲自去一趟他说的住处,找到那张银票。小心些,可能有埋伏。”
“是!”冷锋领命,身影一闪,也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惊鸿走出柴房,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。夜空繁星点点,预示着明日又将是一个晴天。
放走杀手,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与萧彻的博弈是长期的,目前她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发展自己的势力,过早地全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。这次刺杀,对她而言,既是危机,也是一个契机——一个向萧彻亮出獠牙,展示她并非软弱可欺的契机。
回到房间,含珠和司棋还心有余悸地等着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含珠担忧地问。
“无事。”沈惊鸿安抚地笑了笑,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。今晚之事,你们守口如瓶,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两个丫鬟连忙应下。
经过这一番折腾,沈惊鸿睡意全无。她坐在灯下,重新拿起那份关于燕之轩的卷宗,目光落在“燕家”二字上。
萧彻的刺杀固然可恨,但眼下,查明母亲真正的死因,解开燕家与太医院的谜团,同样紧迫,甚至可能牵扯出更深层的秘密。燕之轩……这个年轻的太医院院判,在这个漩涡中,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?
她提笔,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写下“燕之轩”三个字,又在旁边写下了“慕容氏(母)”、“凝香丸”、“太医院”、“长生蛊?”等字眼。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,构成一张简单却迷雾重重的关系网。
窗外,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
天,快亮了。而隐藏在黎明前的黑暗,似乎更加浓郁。沈惊鸿吹熄灯火,和衣躺下,闭目养神。明天的镇国公府,乃至整个京城,都注定不会平静。她需要养精蓄锐,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