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先生,还有件事……我在档案房见过一份日本满铁调查部递上来的‘地质勘察申请’,申请勘探的区域,就在奉天东南一百五十里,这从地图上看,和东山那片地方有重合。”
尚和平眼神一凛:“申请批了吗?”
“还没有,但文书上有张协统的批注:‘此乃利国利民之事,宜速办。’”
李文焕顿了顿,“而且,最近有人递过一份‘奉天矿业商会’的文书,申请勘探民间废弃矿洞……我总觉得,这两件事怕是有关联。”
“嗯~,你在总督府,能不能想法子摸摸这个‘矿业商会’的底?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李文焕点头,“但那是近期的文书,我没权限调阅,只能暗里想想办法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尚和平拱手,”但要小心,别让人察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文焕郑重应下。
犹豫片刻,又说:“还有件事……我昨日在衙门里,听两个差役闲聊,说张协统最近和日本领事馆的人走得很近,还收过日本商社的厚礼。这剿匪的事……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
尚和平心中冷笑。当然不简单,这分明是借剿匪之名,行强占矿脉之实。
“李文焕,这些消息都很重要。”尚和平正色道,“你若再听到什么风声,务必想办法传个信。韩先生那里有渠道联系我。”
“好,我一定留意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李文焕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:“这是喜兰……六姑娘让我捎给九奶奶和五姑娘的。她知道我今天要来见你,昨天连夜绣的几方帕子,说想姐姐了。”
尚和平接过布包,入手柔软,心里也不是滋味——王家姐妹,一个在山寨扮男装担惊受怕,一个在奉天怀着身孕朝不保夕,这世道……
“告诉她,九奶奶很好,五姑娘也很好,让她保重身子。”尚和平收起布包,“你也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李文焕红着眼圈起身,拱手告辞。
走到楼梯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,终究还是下楼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