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在木桩后摸了摸,摸出个小东西。
是个竹筒,拇指粗细,一头用蜡封着。
“信鸽用的。”尚和平站起身,将那竹筒在手里掂了掂,“里头是空的,用过。”
五姑娘心头一紧:“有人飞鸽传书到这里?这是……黑店?”
“说不好,”尚和平将竹筒放回原处,走回屋檐下,看着淅淅沥沥的雨,“但十有八九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这李家店,位置太巧——是东西南北必经之路。掌柜的在这儿开客栈,往来什么人,送什么消息,不好猜。”五姑娘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他能是谁的人?”
“现在不好说。”尚和平摇头,“土匪,官兵,洋人……都有可能。”
他转身看着五姑娘:“回房吧,再睡会儿。此地不宜久留,天亮咱就走。”
“还睡得着吗?”五姑娘像问尚和平也像在问自己。
尚和平笑了笑,笑容在昏光里有些模糊:“怎么就睡不着了?想谁想到睡不着?”
五姑娘被他打趣,莫名地就含羞起来,转身前面走,不说话。
身后尚和平不忍再逗她,又说:“睡不着也得闭眼养神。往后这种事……不会少。”
两人无话,一前一后悄摸回了楼上,各自进了房间。
五姑娘躺在床上,想起这么多年的春天,她也是这样躺在任家油坊王家老宅西屋的炕上,耳朵却竖着听雨——沙沙拉拉,淅淅沥沥。
现在,和尚就睡在她的隔壁,她没了当时的对无边黑暗的恐惧,反倒多了几分心安。
听着外头的动静——雨声、风声、马厩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、更远处隐约的鸡鸣。
再睁眼时,天快亮了,雨渐渐停了。
东方泛起蟹壳青时,尚和平来敲门。
五姑娘其实已经醒了,起身开门。
尚和平已经收拾妥当,箭衣束得整齐,腰间佩着刀。
“草上飞去结账了。”他说,“咱们在门口等。”
三人简单吃了口早饭,牵着马出了客栈。
掌柜的站在门口送客,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,“几位客官这么早赶路?!慢走,下次再来!”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闪烁。
尚和平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,没说什么,一夹马腹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