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府可不一定就是巡防营说了算,再好的马能跑过火车?”伍万白了一眼金六子的头发长见识短——对,头发太长了,这个辫子也该剪了。
这才是伍万真正的野心:乱世之中,匪号不过是垫脚石,官身才是护身符和登天梯——官身也得看是哪朝天子的臣子。
他来自东山匪巢,就是要用东山寨的尸骨,铺就自己的青云路。
“那……尚和平那边?他若不肯就范?”金六子知道伍万和尚和平曾因除掉花蝴蝶结盟。
“他?”伍万不屑,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光头,仗着有点身手和运气罢了。拍地缸挂了,滚地雷要再一死,他在寨内还能有多少威望?”
“命令内应伺机煽动,制造混乱。若他识相,接受招安,给我当个傀儡头目也罢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他用一个手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吕三的刀不够快的话,奉天巡防营的枪,关东宪兵队的枪都可以借来一用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不过,此人似乎也有点门道,他说想去奉天?不知道是去拼死一搏,还是真有门道力转乾坤?草上飞取走路引后,可有什么异常?”
管家回想了一下:“草上飞取了东西就走了,不过没有立刻回山复命。底下人好像看见他在镇上逗留了两日,采买东西,倒也正常。”
“多留意些。”伍万总觉得尚和平没那么简单,“还有,瘦猴子在牢里,给我看紧了,别让他乱说一句话。该让他‘招认’什么,你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金六子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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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山寨,草上飞是踩着晌午的日头回来的,一身的风尘,满脸的倦色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。
他顾不上喝口水,抹把脸,径直寻到了正在拾掇行装的尚和平。
“四当家,事体办妥了。”草上飞从贴身汗褟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一层层揭开,露出里头几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并一张硬实些的纸片。
“‘尚和平’的户帖凭由,奉天府衙门用印的路引,都在这儿。做的是关里来投远房亲眷的由头,寻常卡子上盘查,都能对付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