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，撞进乌克娜娜的视线里。

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，有些狼狈，有些心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怔然。

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着的角落，忽然松动了。

她甚至有点想笑，笑自己之前那点可笑又自负的“保护欲”。

乌克娜娜是这样的强大而又坚韧，自己竟然妄图把她完全束缚在防风罩下。

她确实美丽，但却从来都不是需要被藏在温室里的花。

奕欣深吸一口气，放弃了最后一点徒劳的掩饰。

“我不确定未来会怎么样……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因为我的到来，无论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，变得跟我所知道的那个‘故事’不一样。而且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与剧情相同的地方会越来越少。”

“就像这次，宜静的目标原本不是我，但现在是了。暗黑大帝的注意力，因为我这个‘变数’，而发生了偏移。”

“我当然可以告诉自己，事不关己，不要随便干涉他人的命运。但是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就不能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，看着乌拉拉，看着坚尼和蓝宝，看着大家走上既定的命运。我必须得做出改变。”

“所以，在以后，我们可能还会遇到更多、更危险的，原本的‘故事’里所没有的麻烦。我必须要尽快强大起来，强到足以应付这些‘多出来’的麻烦。我不想……把这些因为我而多出来的危险，再牵连到你身上，我想让你走更安稳的路。至少，不该让你的路因为我而变得更坎坷。”

乌克娜娜静静地听着，没有立刻反驳，只是很安静地听完了，然后，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擦过心尖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
“奕欣，”她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平稳得像磐石，“从你出现在萌学园，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，我的路就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
她抬起一只手，指尖轻柔地拂去奕欣眼角不知何时又聚起的湿气。

“它不会因为你把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，就变回原本的样子。我的‘安稳’，也从来不是靠谁挡在前面就能换来的。尤其是你。”

“你以为你独自扛下风险，我就能走得安稳吗？”乌克娜娜摇了摇头：“不会的。它只会因为你的离开而崩毁。就像你说的，我们会做出改变，不管再难的困境，也总有办法能渡过。但是无论如何，我都没有办法，去承受失去你的代价。”

这句话像最后一记轻叩，彻底敲碎了奕欣心里的防线。

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，眼前瞬间模糊一片，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语不成调，只能紧紧地抓住乌克娜娜托着她下巴的那只手，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，“我再也不会了……我保证……”

她举起手想发誓，却被乌克娜娜轻轻按下了。

“不用发誓。”乌克娜娜用指腹抹去她滚落的泪，动作很轻，“记住你说的话。以后无论计划什么，哪怕只有一丝不确定，都告诉我。我们一起想，一起面对。”

小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