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常山国与赵国交界处,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飞马来报:“平少爷,前方山谷发现大队人马行进痕迹,看方向,似是来自黑山!”
甄平心中一凛,黑山虽已归附,张燕将军也已成为朝廷校尉,但山中仍有不少零散寇匪。“传令,车队收缩,护卫戒备!”
很快,山谷中转出一彪人马,约千余人,衣甲混杂,但队伍却不算散乱。为首一将,身形魁梧,手提长枪,正是奉命在敌后活动的张燕及其麾下疾风骑。
“前方可是甄家商队?”张燕声若洪钟。
甄平见是张燕,心下稍安,策马上前:“原来是张将军!在下甄平,奉家主与镇北将军之命,采购药材南返。”
张燕打量了一下商队规模,点头道:“可是前往真定?某刚袭扰了袁绍一处粮队归来,正好同路,可护你们一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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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,有劳将军了!”甄平大喜。有张燕这支精锐同行,安全无疑大增。
两队合并,继续北行。张燕与甄平并辔而行,随口问道:“南方局势如何?可曾听闻曹吕之战消息?”
甄平道:“听闻一些。曹操与吕布在兖州拉锯,互有胜负。不过曹操似乎已逐渐占据上风,采纳谋士建议,开始屯田积粮。哦,对了,还听闻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,在与吕布部将高顺作战时,不幸中箭伤了一只眼睛,勇猛不减,拔矢啖睛,被称为‘盲夏侯’。”
张燕闻言,浓眉一挑:“拔矢啖睛?确是条好汉!看来曹操那边,也不太平啊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对甄平道,“某在敌后活动,发现袁绍虽败,但其南部诸郡,如魏郡、清河国等地,守备并未如想象中空虚,审配确有些手段。你回去后,可将此情况禀报程司马。”
“平记下了。”
数日后,商队安全抵达真定。珍贵的药材及时补充了伤兵营与各郡医署的库存,华佗与张仲景对此赞不绝口。而甄平带回的关于曹操势力以及袁绍后方的情报,也迅速被整理汇总,送到了李胤和郭嘉的案头。
秋意渐深,北疆大地在镇北将军府的有效治理下,展现出难得的生机与活力。田野里是丰收后的秸秆,作坊中传来叮当的锻造声,学堂里回响着朗朗书声,军营中弥漫着肃杀的操练气息。
李胤站在真定城头,看着这片他一手缔造并守护的土地,心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。界桥之战的胜利,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起点。河北的霸权虽已奠定,但放眼天下,强敌环伺,乱世远未结束。
南有曹操虎视眈眈,西有长安朝廷名存实亡,关中各军阀混战不休,东南袁术蠢蠢欲动,荆州刘表隔岸观火,江东孙策崭露头角……这一切,都预示着未来的争霸之路将更加艰难与残酷。
“奉孝,你看这北疆,可能长久太平?”李胤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,但心境已与战前不同。
郭嘉立于身侧,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中原大地,落在了滚滚东去的黄河之上。
“明公,北疆之太平,需以天下太平为终局。如今,我等已握有撬动天下的支点。接下来,便是积蓄力量,等待那雷霆一击之时。嘉断言,下一次兵锋所向,必将石破天惊!”
界桥的烽火暂熄,但更加宏大的历史画卷,正在这暗流涌动中,缓缓展开。镇北军这头雄踞河北的巨龙,正在舔舐伤口,磨砺爪牙,准备着下一次更加猛烈的腾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