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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五,广布耳目。加大对曹操、吕布、袁术乃至长安朝廷的情报收集力度。程昱,你亲自负责对兖州方向的渗透,我要知道曹吕之战的每一个细节。”
“末将(臣)等领命!”众文武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
军议结束后,李胤特意留下了郭嘉。
“奉孝,你旧疾初愈,连日操劳,身体可还吃得消?”李胤关切地问道,亲自为郭嘉斟上一杯热茶。
郭嘉心中一暖,接过茶杯:“劳明公挂念,嘉已无大碍。华先生与张先生的医术确然通神。如今局势渐明,嘉心中畅快,病自然好得快。”
李胤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渐黄的树叶,沉声道:“奉孝,依你之见,曹操移师汝南,是真欲图袁术,还是另有所图?”
郭嘉略一沉吟,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:“曹操用兵,虚虚实实。表面看,袁术得传国玉玺,野心暴露,乃众矢之的,曹操击之,名正言顺,亦可扩张地盘。然,嘉以为,此乃荀文若‘深根固本’之策的延伸。曹操意在整合豫州、扬州北部,构建稳固后方。其与吕布相持不下,转而向相对薄弱的袁术方向寻求突破,实为高明之举。”
“如此说来,曹操暂时确实无力北顾了?”
“非也。”郭嘉摇头,“曹操乃世之枭雄,其目光绝不会局限于一时一地。他此刻无暇北顾,正因他深知我军新胜,锋芒正盛,且与他之间隔着残喘的袁绍。他击袁术,既是扩张,亦是消除后顾之忧,以便将来能全力与我争夺河北乃至天下。明公,我与曹操,迟早必有一战。如今他给我们时间整合河北,我们切不可浪费此天赐良机。”
李胤默然点头,郭嘉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。这乱世中的平静,不过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酝酿期。
就在镇北军上下紧锣密鼓地执行各项命令时,南方的邺城,却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袁绍自界桥败退回府后,便一病不起,时而昏睡,时而惊醒,口中时常喃喃“麴义”、“界桥”。邺城的军政事务,暂时由审配、逢纪等人处理,但内部的裂痕,却在战败的阴影下迅速扩大。
这一日,审配于府中召集逢纪、郭图、许攸议事,气氛压抑。
“主公之疾,皆因李胤逆贼!”逢纪咬牙切齿,“当务之急,是整饬军备,严防李胤南下。同时,应遣使前往许县,向曹孟德求援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郭图便冷笑反驳:“求援?向曹操求援?元图兄莫非忘了,界桥激战之时,曹操可曾派一兵一卒?他巴不得主公与李胤两败俱伤!如今去求他,无异于引狼入室!若非某些人举荐麴义,轻敌冒进,何至于有界桥之败?”
这话直指逢纪,顿时让他面红耳赤:“郭公则!你此言何意?麴义勇猛,谁人不知?战败之责,岂能归咎于一人?若非某些人平日里只知争权夺利,掣肘军务,我军何至于此!”
许攸在一旁阴恻恻地添油加醋:“嘿嘿,如今颜良、文丑二位将军重伤未愈,军中无大将,人心惶惶。依我看,倒不如派人秘密联络乌桓峭王旧部,听说他们对蹋顿依附李胤颇为不满,许以重利,或可令其在北疆起事,牵制李胤。”
审配听得头大如斗,猛地一拍案几:“够了!大敌当前,不想着如何共度时艰,却在此相互攻讦,成何体统!”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“当前首要之务,是稳定军心,修复城防,征集粮草。至于求援、离间之事,需待主公病愈后再做定夺!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走出审配府邸,郭图与逢纪互相瞪视一眼,各自拂袖而去。许攸落在最后,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。他摸了摸袖中一份来自北方的密信副本(程昱的离间计已开始生效)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邺城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
与此同时,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,在数百精锐骑兵的护卫下,正沿着太行山麓,向北而行。这是甄家的商队,满载着从江南采购的珍贵药材,以及南方的丝绸、茶叶,准备返回中山。带队的是甄家一位年轻干练的旁系子弟,名为甄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