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良宵共此灯

这夜,允礼才终于得了半宿空闲。

亥时刚过,他便借着巡查禁卫的由头,悄悄来到了海晏堂的侧门。

安逸刚吹灭寝殿内最后一盏烛火,指尖还残留着烛芯的温热,转身时便撞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。

那怀抱不算宽厚,却坚实得让人安心,裹挟着深夜寒露的清冽,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墨香。

那墨应该是他案头常用的松烟墨,混着淡淡的酒气,该是陪皇上议事时,被勤政殿的酒水沾了衣襟。

“可算…… 能喘口气了。” 允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浓重的疲惫,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。

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,呼吸拂过她的肌肤,带着点微痒的热。

安逸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都绷着,便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,指尖划过他衬衫下凸起的骨节:“看你累的,下巴都尖了。”

“皇上盯着西北的粮草,每日要核三遍账册,” 允礼闷声抱怨,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蹭了蹭,语气里却没多少怨怼,更多的是卸下重负后的疲惫。

“昨日看你带着弘灏在荷塘边赏景,他还举着支莲蓬笑呵呵的。我就在曲廊那头,想停步多说两句,刚抬脚就被苏培盛那句‘王爷,皇上等着呢’给堵了回去。”

他忽然抬起头,烛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眼底漾着层水光,像盛了半池月色。

那点水光里映着她的影子,清晰又执拗:“弘灏举着支莲蓬往我这边跑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被你一把拉住。你可知我心里…… 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”

话没说完,便被安逸伸手捂住了嘴。

她的掌心带着点凉意,轻轻按在他温热的唇上。

她踮起脚,凑得极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,然后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—— 很轻,像雪花落在梅上,带着她唇上胭脂的淡香。

“我知道。”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