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确实清心寡欲了一段时日。
每日里除了整理朝政,便是批阅奏折至深夜,仿佛真要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政务中去。
养心殿的灯火常常亮到三更天,连带着整个圆明园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。
可这样一来,可就苦了果郡王允礼。
他几乎是被钉在了皇上身侧。
从卯时的江南漕运到亥时的军报研读,他玄色的朝服就没换过。
袖口磨出了浅浅的白痕,连带着眼底都浮着层青黑。
莫说是与安逸相见,便是想偷闲片刻都难。
偶尔在回廊上与安逸带着弘灏擦肩而过,也只能匆匆递个眼神 。
海晏堂的西暖阁里,那盏长明灯夜夜亮着,却只等得到莲奂每日送来的、允礼亲笔写的字条。
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,大多是 “今日事繁,勿念”“西北有急报需要处理”。
直到初三,皇上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,忽然对苏培盛说:“传瓜尔佳氏来勤政殿。”
消息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在各宫掀起细碎的涟漪。
婉贵人正在窗前晾着新采的荷叶,闻言只是将竹匾往檐下挪了挪,并无半分异常的神色。
而畅音阁里,瓜尔佳氏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石榴红宫装,听见传召的消息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:“我说什么来着,皇上总归会记起我的。”
有了瓜尔佳氏的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