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向来最爱嚼舌根的瓜尔佳氏,也因着先前的教训而噤若寒蝉,再不敢多嘴生事。
得宠之后,婉贵人行事自然方便了许多。
她有时以夜间难眠为由,向皇上讨要些稀有的安神药材;又或是借口想要临摹字帖,求取些珍贵的澄心堂纸和紫毫笔。
这些物件,最终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,一件不落地送到了碎玉轩。
有时是借着赏赐下人的名义,将药材混在布匹茶叶中送去;有时是假托整理旧物,将文房四宝夹在过时的衣料里捎带过去。
在婉贵人暗中的打点下,甄嬛的处境渐渐改善。
流朱不再需要为求一味药材而四处奔波,低声下气地求人;太医虽仍不常来诊脉,但基本的调理药物总算不再短缺。
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,又或许是心境有所改善,甄嬛每日清醒的时间渐渐变长,偶尔甚至能认出流朱,说上几句清醒的话。
有时她还会对着窗外发呆,眼神不再是完全的涣散,而是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恍惚。
这些物件的运输,当然都是在暗地里悄悄进行的。
明面上,婉贵人已是钮祜禄家的女儿,与甄家毫无瓜葛。
所以每次派人往碎玉轩送东西,她都做得极其隐秘,从不假手于人。
只有与她最亲近的贴身宫女,才知道自家主子的真正用意。
有时在御花园偶遇其他嫔妃,众人向她行礼时,婉贵人总是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,既不显得过分亲热,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。
唯有在转身离去时,她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那是对碎玉轩中长姐的牵挂,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与疲倦。
这一切都被安逸看在眼里。
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茶盏,目光偶尔掠过婉贵人的身影。
比起婉贵人本身的得失,她更感兴趣的是钮祜禄家在这盘棋中的布局。
系统,她轻唤道,查查现在永寿宫当差的宫人里,有多少是钮祜禄氏送进来的。
怀中的猫咪优雅地伸了个伸爪子,爪尖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:现在她宫里有宫女八人,太监六人。其中有两人人明确与钮祜禄家有牵连,另有两人疑似受其指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