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众嫔妃至景仁宫例行请安后。
不过三两日光景,皇后便又以病体未愈,需静心修养为由,再度紧闭了宫门。
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宫门一合,景仁宫便又重新归于往日的沉寂。
仿佛那日的热闹只是一场镜花水月,转瞬即逝。
唯有檐下那对鎏金铜铃,偶尔在风中发出几声零丁脆响,提醒着众人这里仍住着六宫之主。
而与景仁宫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婉贵人日益鼎盛的恩宠。
皇上几乎日日召她伴驾,或是品茗对弈,或是赏画吟诗,养心殿中时常传来帝王难得的笑声。
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。
今日是江南新贡的云锦,明日是西域进献的宝石,后日又是御膳房特制的点心。
其盛宠之势,俨然是当年华妃复生般的架势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有趣的是,起初婉贵人侍驾时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皇上赐酒,她总是小口浅酌,从不多饮;皇上想要执她的手,她总会借着整理衣袖或是拨弄琴弦悄然避开;就连回话时,也总是垂着眼眸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那姿态恭敬却疏远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二人之间。
然而自那夜从碎玉轩回来后,婉贵人却像是突然开了窍。
她开始主动为皇上斟酒布菜,会在皇上批阅奏折疲惫时贴心地为他揉按太阳穴。
甚至,偶尔还会说几句俏皮话,或是弹奏一曲轻快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逗得皇上开怀大笑。
那双酷似纯元的眼眸中,也好似染上了几分‘真切’的笑意,不再是最初那般空洞的恭顺。
若在往日,这般独宠的架势,早该引起六宫非议了。
各宫主位少不得要去太后跟前诉苦,皇后也会出面规劝皇上雨露均沾。
可如今太后中风卧病在床,连话都说不清楚;皇后闭宫不出,对外宣称静养;敬贵妃又只管着宫务从不多言;余下的嫔妃或是位份太低不敢开口,或是如安逸般冷眼旁观。
放眼后宫,竟是无人出面劝阻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