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“譬如,”她抬眸,目光清澈,“有人胆大包天,竟敢在御用之物上动手脚。虽未成事,却叫人心惊。”
殿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宫灯的火焰轻轻摇曳,映在皇帝眼中,却未掀起半点波澜。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才淡淡道:“宫中人多手杂,难免出些腌臜事。查明便是。”
“若只是腌臜事,自然不值一提。”长公主语调平稳,却在“只是”二字上,轻轻加重,“可若那手脚,牵连旧案,甚至……牵出多年之前的因果呢?”
皇帝终于放下了茶盏。
他没有立刻看她,而是将目光投向殿外尚未散尽的晨雾,像是在思索,又像是在回避。
“令仪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今日来,是想问什么?”
这一问,终于撕开了所有的铺垫。
长公主心中一凛,却并未退缩。她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里,没有指控,没有哀怨,只有清明。
“我想知道,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当年的事,皇兄如今……是否已知其一二?”
皇帝沉默了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沉默。
殿内所有的声音,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。长公主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,清晰而有力。
许久之后,皇帝才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回答,却胜似回答。
“有些事,”他转回视线,看着她,“知道得太早,不是福气。朕当年能护住的,只有你。”
“那皇兄自己呢?”她追问。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抬手,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——那动作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几乎称得上笨拙的兄长之意。
“朕走到今日这一步,”他低声道,“靠的,从来不是不知。”
这一刻,长公主终于明白。
哥哥知道。
或许并非全部,或许仍有迷雾,但至少,那条线,他从未真正放过。
她缓缓行了一礼。
“令仪明白了。”
皇帝看着她,目光深沉:“既明白,便继续走你该走的路。凤栖楼也好,别的也罢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