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棠在他怀里愣了一下。
她没有怕啊。
可此刻,男人的唇贴着她的额头,温热的呼吸拂过眉梢,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,那股浑然天成的男子气概,像一张温暖而坚实的网,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。
他根本没有怀疑她。
被他这般护着,信任着,容棠先前那点莫名的虚扰悄然散去。一丝微甜,在心底慢慢滋生开来,带着些微的痒,却又暖得让人不想动弹。
她往他怀里缩了缩,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龙涎香,彻底放松下来。
而另一边,前往北疆的路上可谓天寒地冻,虞舜与虞卿已在路上奔波了整整一日,此刻正随着几名官差,在一座破败的庙里暂且落脚。
破庙中央烧起篝火,也驱散不了外头的寒意。
虞舜衣衫褴褛,往日里那身属于帝王的矜贵荡然无存,瞧着狼狈不堪。他挨着虞卿坐在火堆旁,双手捧着一个硬邦邦的烧饼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那烧饼干得硌牙,嚼在嘴里像吞沙子,毫无滋味可言。
想当初,他身为帝王,锦衣玉食,珍馐百味唾手可得,哪里吃过这等粗粝之物?
可到底在灵霄寺吃了近半年斋饭,也还勉勉强强吃了下去。
比起虞舜这般近乎麻木的随遇而安,虞卿的性子可要骄纵得多。
哪怕在川宁侯府做妾室的时候,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。
刚踏上流放之路时,她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,嫌饭食粗劣,怨路途颠簸,这也挑剔那也不满。
可押送他们的官差哪里会像从前宫里的侍从那般顺着她?
她不肯吃,便任由她饿着。不肯走,便冷言冷语催促。
挨了几日饿,受了几番挫,虞卿身上的跋扈总算收敛了些。
此刻她也是蓬头垢面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坐在虞舜身旁,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一声不吭地吞咽着干硬的烧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