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重重磕了三个头,起身,将那代表生杀予夺的玄铁令牌紧紧攥在掌心,转身大步离去。
背影决绝,一如他当年递上那封石沉大海的弹劾奏章时。
李晚宁望着他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第一颗棋子,落下去了。
“青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泉州水师参将戚成,皇商苏家庶子苏文,到了吗?”
“已在偏殿候着。”
“宣。”
又是一个时辰后。
戚成和苏文前后脚离开皇宫。
戚成,那个因不擅逢迎而被排挤多年的水师将领,在听到将被任命为市舶司提举,总管东南沿海通商事宜,并拥有组建一支直属水师护卫船队的权力时,这个黝黑的汉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,步伐虎虎生风。
而苏文,那个在家族中备受欺凌、空有才华无处施展的庶子,在得知自己将被破格提拔为市舶司副提举时,直接僵在了原地。
直到李晚宁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,说了句:“本宫用人,不问出身,只问才干。”
你若有心,海阔天空,任你驰骋;你若无胆,现在便可离开。”
他才如梦初醒,伏地痛哭,指天发誓,必效死力。
三颗棋子,落定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已然昏暗。
深秋的夜来得早,寒风吹过宫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李晚宁独自坐在西暖阁里,没有点灯。
黑暗中,只有她一双眸子,亮得惊人。
朝堂上的胜利,是明刀明枪。
而江南的厮杀,是暗箭毒药。
白景行的死,只是一个开始。
她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那是君墨寒的温度。
“沈家……周阁老……”
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,“本宫倒要看看,是你们的刀快,还是本宫的网密。”
“娘娘,”冯保悄无声息地进来,压低声音,“玲珑阁江南分舵,飞鸽传书。”
李晚宁接过那细小的纸卷,就着窗外最后一丝天光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白府大火前日,有陌生车队出入,疑为官船。经查,船属……户部清吏司主事,周道安。”
周道安,周阁老的嫡长孙。
李晚宁指尖一颤,纸卷飘落在地。
原来,根子在这里。
难怪沈家消息如此灵通,下手如此精准果断。
朝中有人,而且位高权重。
她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里面已是一片沉寂的杀意。
“冯保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告诉夜枭,周道安这条线,给本宫盯死了。他见了谁,说了什么,哪怕吃了一顿饭,点了哪个姑娘,本宫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!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李晚宁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彻底黑下来的天空,和渐次亮起的宫灯,“让我们在江南的人,动起来。
沈家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