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臣被她目光所慑,讷讷不敢言。
“皇后所言极是。”
君墨寒握紧了拳,骨节泛白,“突厥,必须打!而且要把他打疼,打怕,打得他十年不敢南顾!”
他看向李晚宁,眼中是征询,也是全然的信任:“晚宁,你有何看法?”
李晚宁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犹豫地开口
声音清晰,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打,是必然。但如何打,有讲究。
敌众我寡是实,粮草不济也是实。正面硬撼,绝非上策。”
她略一沉吟,脑海中前世关于边疆的一些记忆碎片飞速组合,结合她对当前局势的分析,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渐显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,”她转向群臣,语气沉稳.
仿佛此刻讨论的不是生死存亡的军国大事,而只是一盘棋局.
“突厥三十万大军,听起来吓棋,但其弱点同样明显。”
“哦?皇后娘娘请指教。”
这次出声的,是一位一直沉默的武将,眼中带着审视,也有一丝期待。
“第一,劳师远征,补给线漫长脆弱。
草原骑兵,利于野战突袭,却不擅攻城,更不擅持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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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城高池深,张威将军又是善守之将,只要城内粮草军心不出问题,坚守一月,并非不可能。”
“第二,三十万大军,看似一体,实则由各部落联军组成。
新任左贤王阿史那罗急于立威,方能统合诸部。
其内部必有利益分歧,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第三,”李晚宁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他们选择的时机和路线,太过蹊跷。阴山缺口,知道的人不多。
我怀疑,朝中……或者军中,有人与之暗通款曲!”
此言一出,众人色变。
通敌叛国,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
君墨寒眼中杀意暴涨:“查!给朕彻查!冯保!”
“老奴在!”
一直隐在角落的冯保立刻上前。
“着你执掌的内卫,联合刑部、大理寺,给朕挖地三尺,也要把这吃里扒外的蛀虫揪出来!”
“是!”
李晚宁继续道:“当务之急,是解云州之围,挫敌锐气。臣妾有三策。”
“快讲!”
君墨寒目光灼灼。
“上策,疑兵疲敌。请陛下立即下旨,明面上大张旗鼓,从各地调兵,做出要集结大军北上决战的姿态,实则缓行,以此迷惑突厥,吸引其注意力,减轻云州压力。
同时,选派精锐轻骑,多路并进,不惜代价,绕过突厥主力,将粮草、箭矢、以及……臣妾改良过的一种守城火油配方,送入云州!助张将军坚守!”
“中策,攻其必救。遣一骁将领一支奇兵,不必多,但须全是敢死之士,深入草原,不必与突厥主力纠缠,专攻其后方留守部落,焚其草场,掠其牛羊,动摇其军心根本。
草原人重利,老家被抄,前方军心必乱!”
“下策,分化瓦解。秘密遣使,携带重金,潜入突厥大营,不必找阿史那罗,专找那些与他有旧怨、或实力受损的部落首领。
许以好处,离间其联盟。三十万联军,一旦生疑,其势自溃!”
她语速不快,但条理清晰,环环相扣,听得众臣,尤其是武将们,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哪里是深宫妇人之见?
这分明是顶尖谋士的运筹帷幄!
而且是正奇相合,虚实并用的高明战略!
那位先前发问的武将,此刻已满脸激动,忍不住击掌道:“妙!皇后娘娘三策,特别是这中下两策,直击蛮子要害!
草原联军,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和内部分赃不均!”
君墨寒看着李晚宁,心中的震动无以复加。
他知道她聪慧,但没想到,她对军略亦有如此深刻的见解.
且临大事有静气,顷刻间便能拿出如此周全的应对之策。
“好!”
君墨寒再无犹豫,果断下令.
“就依皇后之策!兵部,立即按皇后上策,明发调兵文书,要大张旗鼓!冯保,挑选可靠内卫与军中死士,执行中下两策!至于潜入云州送补给和秘方的人选……”
“陛下,让臣妾来安排。”李晚宁接过话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玲珑阁中,有擅于潜伏、精通北地情形的能人。此事关乎云州存亡,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君墨寒深深看她一眼,点头:“准!”
“谢陛下信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