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三年往门框上一靠,手指反屈,吊儿浪当,敲得门板咚咚响:动手?大正月里动刀子,你们施家是想让全县城都知道自家闺女未婚先孕啊?
兰草娘一听这话,立马捂着脸嚎起来:将心比心,你家闺女被人白睡了能不管吗,我家兰草就算是有错,也是学大嫂的,她马春梅凭什么经你女儿六百六,就不管我女儿死活了,这还有天理不?
这话可戳了关三年的肺管子。
他狠起来连亲闺女的面子都顾不上,扯开嗓门就吼:放你娘的狗屁!我家宝珍是明媒正娶的!饭店摆了八桌会亲宴,张家实打实给了六百六十六块彩礼,四季衣裳都是扯的新布,手表还是上海牌的!哪像你家姑娘,学人家搞对象搞出麻烦了,就知道找男人讹钱!
施金龙赶紧打圆场:关三,咱不说这些虚的。你把马春梅的地址给我们,我们找她讨个公道......
关三年斜睨他一眼,故意把 讨公道 三个字咬得极重:施大哥,您来我家连根烟都不递,空着俩手就想打听事?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?再说了,谁睡了你家闺女你找谁去,跟我女婿有啥关系?他连你家门槛都没跨过!
关三年心里清楚,把火往自己身上引虽然麻烦,但至少能让施家人少去折腾宝珍。
何况女婿没了爹,他这个当老丈人的总得替马春梅挡挡枪,是有好处的,马春梅那个人,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,他不指望马春梅报恩,就对他闺女好些就行。
他早听宝珍分析过,马春梅手里有钱 —— 卖掉三份工作少说挣了两三千,又拿了仨孩子六百块补助,现在每月还有五十块工资进账。
就这条件,再高得彩礼娶俩儿媳妇都绰绰有余,可马春梅偏看不上施兰草,为啥?
还不是因为这丫头没结婚就带着娘家人闹到婆家,换谁都得皱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