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处长脸上的严肃表情,似乎也略微松动了一丝。他合上报告,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目前稳定生产供应的,是这套成熟的传统工艺。而报告里的内容,是你个人对未来技术升级的探索性思考,并非现有技术的一部分,更不是推广的前提条件?”
“是的,陈处长。”林晓兰肯定地回答,“现有技术是基础,报告里的设想是远景。两者不能混淆。推广的话,当然是基于目前成熟可用的这套东西。至于将来能不能升级、怎么升级,那需要更多的支持和条件。”
这个回答,清晰地划定了界限,既守住了现有技术的“实用性”底线,又为那份充满“门槛”的报告找到了合理的解释——那是个人学术性、前瞻性的思考,不是捆绑销售的条件。
陈处长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郑干事飞快地记录着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而急促的喊叫:
“林晓兰!林晓兰你出来!你们家做的什么破药膏!把我家孩子脸都抹坏了!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这声音突如其来,打破了药坊里严肃审慎的气氛。
林海生和王桂香脸色骤变。林晓梅也是一惊。李婶和张姨更是吓得手足无措。
陈处长、吴工和郑干事同时皱起眉头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晓兰。
林晓兰的心脏猛地一沉,但极度的惊诧之后,是瞬间冰封般的冷静。事故?投诉?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?
她的感知力如同触角般猛地探向院外——那个叫嚷的女人情绪激动而尖锐,充满愤怒,不似作伪。但就在她情绪爆发的边缘,林晓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不可察的、混合着得意与恶意的“注视感”,来自更远一点的、人群围观的方向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有人故意安排的“意外”?
她深吸一口气,对陈处长等人快速而诚恳地说:“陈处长,吴工,郑同志,非常抱歉,外面好像有点突发情况。我出去处理一下,立刻回来向各位说明。”
说完,她不待回答,对林晓梅使了个“稳住”的眼色,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,脊背挺直。
考验,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,也更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