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停下,而是像个普通路人一样,走过报刊亭,径直朝少年宫走去。在门口,她看到了正和几个同学兴奋讨论的晓峰。
“二姐?你怎么来了?”晓峰惊讶地问。
“路过,想起你说来看展览,就过来看看。”林晓兰笑了笑,神态自然,“看完早点回家,别乱跑,妈今天包饺子。”
“知道啦!”晓峰的心思都在展览上,没多想。
林晓兰没有进去,就在门口附近转了转,买了根冰棍,慢慢吃着,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视着周围。那个“看报纸”的人,已经不见了。
她在少年宫门口待了约莫二十分钟,直到看着晓峰和同学们安全地进入展览馆,才转身离开。回去的路上,她特意走了人最多的大路,感知力持续外放,没有再发现明显的跟踪者。
但那种无形的压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重地压在了心头。
对方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,而她和她的家人,就在网中。他们不再满足于远观,开始贴近,开始关注家人的日常。这意味着,冲突或者摊牌,可能不远了。
回到小院,夕阳已将枣树的影子拉得斜长。王桂香正在灶间忙碌,饺子馅的香味飘出来。林晓梅见她回来,投来询问的眼神。
林晓兰微微摇了摇头,示意没事。她走到水缸边,掬起一捧凉水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她更加清醒。
不能慌,更不能被动。对方在观察她,她也要利用这份“观察”。
她想起陆建军的话:“把这里守好了,把东西做好了,任他东西南北风。”也想起孙老信里的:“有理有据有节。”
现在,她手里有即将完成的、得到孙老背书的“技术答卷”;有稳定运行、口碑渐起的药坊事业;有虽然担心但逐渐成长的家人;还有陆建军那条若有若无、却坚实可靠的支持线。
她走到书桌前,摊开那份即将定稿的报告。窗外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,她点燃煤油灯。
橘黄色的火苗跳动,映亮了她沉静的眉眼。
网在收紧,棋局渐明。但执棋的人,从来不止一方。她林晓兰,这一世,绝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她提起笔,在报告最后一页,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清晰,力透纸背。
夜还很长,但灯已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