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脸色有些不安，将她拉到院门内，压低声音指着斜对面巷口：“你看那边，是不是有个人，在那儿晃悠好一阵子了？”

林晓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斜对面老槐树的阴影下，蹲着个穿着灰色旧工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个旧搪瓷缸，似乎在低头喝水。那人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行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，就是个走累了歇脚的路人。

但林晓兰的感知力，却在瞬间给出了微弱的警示——一种刻意收敛的、带着观察意味的“注视感”，虽然很淡，却与普通路人纯粹的“路过”或“好奇”截然不同。

“他在那儿多久了？”林晓兰不动声色地问。

“得有半个多钟头了。我先前出去倒垃圾就看见他了，回来时还在。刚才我从窗户看，他好像……好像在往咱们院里瞧。”林晓梅有些紧张，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林晓兰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“没事，姐，可能就是歇脚的。咱们该干嘛干嘛。”她语气平静，拉着晓梅转身回院，顺手关上了院门。

门关上的一刹那，林晓兰脸上的平静褪去，眼神变得锐利。又是盯梢的。和之前那辆吉普车、那个点烟的男人一样，气息掩藏得更好，更“普通”，但目的是一样的。

他们还没放弃。而且，从之前相对远距离的车辆监视，到现在几乎贴到门口的蹲守，方式在升级，或者说，耐心在减少？

她走到枣树下，假装整理晾晒的药材，目光透过枝叶缝隙，快速扫过院墙四周。没有其他异常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如芒在背。

对方到底想得到什么？如果是为了父亲的身世，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，为何现在突然紧逼？如果是为了药坊的技术，她这份虚实结合的报告即将提交，按理说应该等待“官方渠道”的结果，何必多此一举派人盯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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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……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明面上的技术资料，或者，他们对父亲身世的兴趣，远超出她的预估，以至于需要如此密切地掌握林家的一举一动，甚至每个人的行踪习惯？

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晓峰！他今天放学后，说要和同学去少年宫看航模展览！

她立刻转身进屋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下午三点半。展览四点开始，晓峰应该刚出发不久。

“姐，我出去一趟，很快回来。”她抓起薄外套，对正在核对账目的晓梅说了一句，没等回答就快步走出院子。

她没有直接奔向少年宫，而是先拐向了胡同另一头，绕了个小圈，从另一条路朝着少年宫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，她将感知力放到最大，仔细留意着周围的人群。

果然，在距离少年宫还有两条街的一个报刊亭附近，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与方才槐树下那个灰衣人类似的、收敛的观察感。一个戴着眼镜、学生模样的人，正靠在亭边看报纸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少年宫入口的方向。

林晓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连晓峰的动向都掌握了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他们已经开始关注林家每一个成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