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梅被弟弟逗得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,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,好像也被这股单纯的信赖撬松了一点。是啊,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,就怀疑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价值呢?
林海生也开口道:“梅啊,爹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。但爹知道,人活一世,靠手艺吃饭,腰杆就硬。别的,都是虚的。”
王桂香拍拍女儿的手:“听见没?你爹说得在理。咱们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你好好做你的衣服,谁爱说什么,让她说去!唾沫星子还能淹死人?”
家人的话语,像涓涓暖流,一点点浸润着晓梅有些发冷的心。她看着灯下一张张关切的脸,忽然觉得,外头那些纷扰,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她还有这个家,有这些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后的人。
饭后,晓兰主动去洗碗。晓梅收拾完桌子,没有立刻回铺子,而是搬了凳子坐在厨房门口,看着妹妹在昏黄灯光下利落的动作。
“兰子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今天……是不是有点没出息?被她几句话就弄得心里难受。”
晓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回头看她,笑容在灯光下很柔和:“大姐,这不是有出息没出息。在乎了,才会难受。说明你心里,对周同志……或者说,对可能有的那份‘不一样’,是在乎的。”
晓梅脸一红,却没否认。
“在乎不是坏事,”晓兰擦干手,走过来挨着她坐下,“但别让它变成你的软肋。你的底气,在这儿——”她点了点晓梅的心口,“在你的手艺里,在咱们这个家里。只要你自己立得住,别人的冷箭,就伤不了你的根本。”
窗外,夜色已深,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火车汽笛声。院子里的老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光秃秃的枝丫。但厨房里,灶火的余温尚未散尽,姐妹俩依偎在一起,分享着这静谧时刻的温暖与力量。心火或许曾被外来的风吹得摇曳,但家的灶火,始终稳稳地燃烧着,提供着最踏实的暖意和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