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像道微弱的亮光,划过北忘乱糟糟的识海。
一直绷到顶、全靠一口硬气吊着的心神,到了这刻,觉着暂时安稳了,那根绷得快断了的弦,猛地一松。
这一松,坏了。
先前被硬压下去、顾不上的所有伤损,像开了闸的洪水,一下子全反扑上来,把他剩的那点念头彻底淹了!
魂弈台上连番恶斗,魂念快耗干的刺痛;
为破百魂叟的“百鬼噬心”,不管不顾喷出舌尖精血、烧了本命元气带来的从骨头缝里透出的虚软与空落;
还有最后,被嫁衣冥妃那红丝线缠上磨蚀,魂儿里头被撕扯、被弄脏的顶厉害的痛楚……
这些伤损,单拎一样都够人躺上十天半月,何况是全都堆在一处,又经过一番亡命奔逃和穿那乱流地界的晃荡?
“嗬……呃……”
北忘喉咙里挤出两声不成调的、碎了的动静。
他想动,想瞧瞧旁边的南灵咋样了,可身子全然不听使唤。
手脚冰凉发木,像不是自家的了。
眼前的光影飞快黯下去,那片刚能瞧清的、缀着星月的天,像被泼了浓墨,飞快地变得漆黑。
耳朵里的声响也渐渐远了,只剩一种闷闷的、自家心口跳的声儿,咚咚,咚咚,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
最后一丝清明散掉前,他好像瞧见身旁有一抹熟眼的红,似乎也软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