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念头是:说个明白!非得让周家当着众人的面,认下他们造下的孽!
把她林婉清的名字从周家那见不得人的族谱上划掉,把强按在她头上的周家鬼妻这名号摘了!
她不要跟那死了的周家儿子再有任何牵扯!
那股恨意直指周家,不伤旁人。
恨他们黑了心肠,害她性命;
更恨他们歪曲事实,往她身上泼脏水,让她死了都不得清白,还得顶着个不情愿的名分,在阴间也不得安生。
她要的不是杀人放火,是要一个字。
是要周家亲口认罪,承认他们是逼死她的祸首。
是要把那纸强按手印的自愿书撕个粉碎,让镇上那些背后嚼舌、说她贪图周家钱财自愿结阴亲的人,都晓得实情。
这魂儿在底下嘶喊,喊的不是,是还我清白!
她要挣脱这身强行披上的红嫁衣,要离开这硬塞给她的,哪怕魂飞魄散,也要个自在。
南灵缓缓睁眼,将她探得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与北忘。
她不肯胡乱杀人泄愤,南灵声气平直,转述着那魂儿的念头,
她要周家认罪,要他们把她从阴婚契书上除名,还她本来身份。她求的是个分明,是个解脱,不是拖着旁人一道死。
北忘听着,心头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这般深的怨气,定要见血方能平息。
却没想到,这姑娘到了这般境地,心心念念的,竟还是个字,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后名。
她这是……宁可自家忍着,也不愿伤及无辜,只想讨回个公道……北忘喃喃道,胸口堵得发慌。
这林婉清,活着时受尽逼迫,死了化作怨灵,竟还守着这份清明。
南灵看着他,补了一句:她恨意极深,却只盯着周家。最要紧的念想不是毁天灭地,而是与。
她要断了强加给她的夫妻名分,得回魂灵自在。
这话说得冰冷,却将林婉清那点执念剖得明明白白。
她要的,不过是个了断,是个澄清,是个自由身。
哪怕是做了鬼,也不要被这桩腌臜亲事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