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纸阴婚契约,白纸黑字写着将林婉清许配周家亡子,结阴间夫妻,下头有周家族长并几位耆老的签名画押。
他强压怒火,将这卷契书揣入怀中。又拿起下面一卷,展开一看,不由得倒抽凉气。
这是张自愿书,写着林婉清心甘情愿结此阴亲,下头有个歪斜手印,说是林婉清所按。
可北忘一眼便看出,那字迹生硬,绝非林家姑娘笔迹,手印更是模糊,分明是被人强拽着按下的。
这就是个假幌子!
他手微颤,又取出最底下几封书信。
借着微光一看,是周家老爷写给县衙某师爷的私信,提及打点上下,务使阴婚之事无人追究,还附了银钱数目。
另一封是那师爷回信,只说一切妥当,府尊处已打点周全,但请宽心。
看到此处,北忘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。
周家逼死人命,伪造文书,竟连官府都买通了!
怪不得他们如此肆无忌惮,在这柳荫镇上一手遮天。
他将这些要命文书信件小心贴身收好,心里像塞了块冰。
有了这些东西,周家逼死林婉清的罪证算是齐了。
可他明白,光凭这几张纸,未必能动得了根深蒂固的周家,尤其他们还与官府勾连。
他不敢久留,仔细将矮柜恢复原状,侧身闪出暗室,将那活砖按回原位。
祠堂里依旧死寂,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还在跳动。
翻出院子,南灵仍在原处等候。
寻着了?她问。
北忘点头,拍了拍胸口藏物之处,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寻着了,比想的更脏。
南灵闭着眼,心神往下沉,像根看不见的线,慢慢探进那座新坟。
里头不是混沌的怨气,而是塞得满满的委屈、愤恨,还有叫人透不过气的憋闷。
这怨灵不像寻常横死鬼那般胡乱发狂。
南灵得真切,那魂儿里头有个顶要紧的念头,又清楚又执着。
不是要周家满门死绝,不是要柳荫镇鸡犬不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