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灵空茫的眸子微动,似在理解他话中含义。
“布置一个特别的‘安魂法事’。”北忘接着解释,语气渐渐清晰,“但这法事的关窍,不在超度往生,而在……‘成全’。”
“咱们需设法,为云飘飘营造一个境况。
让她能真真切切地、毫无保留地,借着沈墨颜的身躯,将她念想了一辈子、遗憾了一辈子的那出戏,那场她心中‘完美’的《牡丹亭》,彻彻底底地唱出来。
让她得偿所愿,将那股堵在心口几十年的执念之气,痛痛快快地吐尽。”
他略一停顿,眉头微蹙,顾及沈墨颜的状况:“只是,此事关键在于。
需在法事中设下护持的屏障,尽力护住沈墨颜的心脉与根本元气,免得她被这倾尽全力的唱演彻底耗尽。
既要让她‘借出’这身子,成全这场戏,又要尽可能叫她事后能缓过气来。”
他将这番初步的计较摊开,看向南灵:“此举风险不小,需得你我一同出力。
你擅长把握气息流转,可担起法事场域的构筑与沈墨颜性命关窍的护持稳固。
我则用愿力与符法,试着引动云飘飘的执念气息,令她专注於唱演本身,而非无节制地吸食寄主的生机。”
“此举,意在‘疏导’而非‘堵截’,‘成全’而非‘毁弃’。你觉得……可行否?”
北忘将这个基于理解与退让、试图在困局中寻一条出路的法子摆在南灵面前。
这法子,不再是那非黑即白的对抗,而是试着去懂得并满足双方深藏的心愿,用一种更担风险、却也更多慈悲的方式,来了结这段跨越生死的戏道奇缘。
南灵静静听着,空茫的眸中思绪流转,似在飞快推算此法之可行处、气息耗用、成败几率以及种种可能的变数。
片刻后,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:
“路子在理。以‘填补夙愿’为引,替代‘强行消解执念’。施行需精细把握气息。可细致筹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