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记忆与强烈心绪，最终汇成一道再清晰不过、带着泣血般力度的波动，被南灵准确地捕捉：

“我的戏……还没唱完……！”

那意念中满是焦灼与不甘，仿佛一个被硬生生掐断的梦。

“我要寻个传人……一个能承我所有心得……唱一出……真正完美的戏！”

这执念，早已超越简单的登台欲望，甚至越过对自身技艺的留恋。

它是对那虚无缥缈的“完美戏道”境界的极致追求，是一种定要将其“传承”下去、定要令其实现的强烈使命感的凝结与固化。

云飘飘滞留人间，附身沈墨颜，其根本目的，不单是为重现往日风光，更是要借由一个合适的“躯壳”，一个她认可的“传人”，去完成那出她生前未能唱至完美的、至关重要的戏。

这，才是她所有执念的最终归宿。

北忘听罢南灵对云飘飘执念的剖析，沉默了许久。

他先前认定的“驱散或超度以护住活人”的干脆法子，此刻显得如此单薄。

若硬将云飘飘从沈墨颜身上剥离，固然或许能保住沈墨颜的性命。

可随之碎裂的，会是沈墨颜视若性命的戏道追求，还有云飘飘那跨越生死、对“完美戏道”近乎悲壮的执着。

这好比同时掐灭了两个人的魂与梦。

他抬眼看向南灵，那双总是空茫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回望着他，似在等他依据这些新得的线索做个决断。

“看来……此事硬来不得。”北忘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思索后的沉静，“她们一个愿挨，一个愿打，所求的，不过是一场‘圆满’。”

他踱到窗边，望着梨园埠依旧喧闹的夜景，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计较。

“或许……咱们能换个法子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回南灵身上，“不强驱，也不劝她们放手。咱们……给云飘飘，搭一座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