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忘见那红伞下的幽魂果然现身,哀哀切切的哭声直往耳朵里钻,心里那点怜悯更重了。
他深深吸了口带雨腥味的凉气,稳了稳心神,从怀里掏出张备好的黄纸符。
那符纸边角都起了毛,上头用朱砂画着安魂的咒文。
他左手捏着符纸,右手掐了个诀,嘴里低声念起师门传下的度亡经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特别的调子,穿过淅沥雨声慢慢送过去。
随着经文一句句念出,他身体里那点微薄愿力也被引动,化作层极淡却温和的白光,从捏符的左手漫开,像黑夜里盏小油灯,朝巷口那抹绯红身影照去。
柔和的白光像水波似的,渐渐挨近红伞幽魂四周。
可就在这时,变故突生。
那原本静静站着低泣的幽魂,被这白光一碰,周身绯红光影猛地剧烈晃动,像平静水面砸进大石头,荡开圈圈抗拒的波纹!
那波纹不是实物,却带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,竟把北忘温和的白光硬生生挡在外头,半点渗不进去!
同一刻,幽魂那哀怨哭声陡然变得凄厉尖哨,像野猫被踩了尾巴,又像铁片刮石头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声音里满是痛苦抗拒,还有股钻心的执拗。
更吓人的是,在这猛烈抗拒下,她原本虚淡的影子竟眼睁睁凝实起来!
绯红衣裙颜色越发扎眼,伞骨轮廓越发清楚,连伞下模糊的脸庞也添了几分怨毒的扭曲。
仿佛北忘这番度化举动,非但没化解她心头执念,反刺激得她更了。
北忘只觉一股阴寒力道顺着愿力传回来,胸口气血翻腾,伤处隐隐作痛。
不得不停了经文,后退半步,手里安魂符的光芒也飞快暗下去。
度化,没能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