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到房里吧。北忘说着,从怀里掏出钱袋,付了房钱饭钱。
掌柜接过钱,扭头朝后头高声吆喝,吩咐伙计准备热水饭菜。
堂屋角落里零散坐着几个客人,正围坐着喝茶闲谈,见有生人进来,也只随意瞟了一眼,便又低声说他们的话去了。
北忘和南灵跟着个手脚麻利的小伙计,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。
楼道里也弥漫着那股姜茶和湿木头混合的气味,不算好闻,却透着过日子的实在劲儿。
小伙计引着他们走到东头挨着的两间房门口,推开了房门。
房里摆设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但收拾得还算利落,床上铺盖也看着干净清爽。
热水和饭食一会儿就给二位送来。小伙计说完,便躬身退下。
北忘站在房门口,对南灵道:你先歇歇,等热水来了,好生揩把脸。
虽说看她身上干爽得很,压根用不着,可还是习惯性地嘱咐了一句。
南灵那空茫的眸子看了他一眼,没吱声,只推开自己那间房门走了进去。
夜色渐深,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落起来,雨点子敲在客栈瓦顶、窗棂上,发出细细密密不停歇的声响。
北忘盘腿坐在床铺上,闭目调息。
体内那点微薄愿力正循着师门传授的法子,慢腾腾在受损经络间流转,温养胸腹间的伤。
药力化开,带来些微暖意,与伤口深处未散的阴寒煞气相互消磨。
这过程缓慢熬人,须得打起全副精神。
正当他心神沉静,快要忘了自身存在时,一阵极细微、若有若无的声响,穿透淅沥雨声钻进耳中。
那像是个女子在哭。
声气儿极轻,断断续续的,像是憋着说不尽的委屈伤心,被这夜雨揉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,一丝丝飘在湿冷空气里。
北忘眉头微皱,缓缓睁眼。
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跳动,昏黄光影将他身影投在墙上晃荡。
他侧耳细听,那哭声似乎又没了,只剩雨声还在。
是听岔了么?
他心里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