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夙愿终了

他低头看向青石上并排摆着的两枚铃铛。

一枚是新近得了声响,在渐斜的日头下隐隐泛着温润铜光,上头云纹流转清晰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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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枚仍被厚厚绿锈裹得严实,死气沉沉,保持着刚从河底捞起时的模样。

他弯下腰,先拾起那枚锈得厉害的铃铛。

入手冰凉粗糙,沉甸甸的,还沾着未干的河泥。

放在掌心端详片刻,那斑驳锈迹像是把河底几十年的冰冷孤寂都封在了里头。

未再多想,他握紧这枚铃铛走到河边,手臂后撤随即向前一扬。

铃铛在半空划了道短弧,落进河心,溅起一小簇水花,很快沉了下去,只余几圈缓缓荡开的水纹,不多时便被流淌的河水抚平,再寻不着痕迹。

让它去陪阿沅罢。他望着河水轻声道,像是说与人听,又像是自语。

转身回到青石旁,他拿起那枚恢复了声响、云纹在光下清晰柔和的铜铃。

铃钮微凉,铃身光滑,与先前那死寂的哑铃已全然不同。

他走到始终静立原处的南灵面前站定。

双手捧着铃铛,如同捧着极要紧的物事,递到她眼前。

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,你的铃铛。

南灵垂下空茫的眸子,视线落在北忘掌心的铜铃上。

日光照着铃铛圆润的边沿,那些精巧云纹在光线下显出细微明暗。

她缓缓抬起手,素白指尖先极轻地触了下冰凉的铃壁,随即顺着蜿蜒云纹轻轻抚过。

动作很慢,带着几分端详的仔细。

在她的感知里,关于这枚铃铛的诸般讯息平静流转:

是何种铜料,轻重几许,纹路走向,声响清浊……所有可察的根底都被准确记存。

可在这分明剔透的感知外,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、无法丈量核算的,随着指尖传来的凉意,随着映入眼中的温润光泽,随着记忆中那荡涤尘埃的清音,悄悄沉淀下来。

落往何处不知,意味着什么也不解,只如河滩卵石般默然存在,自有它的分量。

她收回抚过云纹的手指,空茫的眸子抬起望向北忘,未曾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