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“哑铃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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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又像是自言自语:

“前些年还有个游方的道士路过,进来瞅见了,也说这东西有点‘缠人’,劝我早点处置了。我说咋处置?扔了?怪可惜的,毕竟是老陶匠的手艺。卖?又没人要。只好就这么摆着喽。”

北忘的视线又落回盒中的铜铃上。“老陶匠……他当年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“老陶匠啊……”老头仰起头,看着房梁上结的蛛网,似乎在回忆,

“那可是个倔脾气的老头子,跟他的姓一样,陶,又硬又脆。一辈子就跟铜铁打交道,打出来的东西,那叫一个精细,一个结实!镇上谁家需要个什么铜器家伙,都找他。

他就是脾气有点怪,不太爱跟人来往,整天就窝在他那间小作坊里,叮叮当当的。他婆娘去得早,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,就他一个孤老头子。”

老人叹了口气,又装了一锅烟:“要说他最后那几年,就更怪了。不怎么接活计了,总是一个人关在屋里,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。

有人听见他屋里半夜还有动静,像是敲打,又像是叹气。后来就传出来,说他魔怔了,想打一件他这辈子都打不出来的东西。

再后来,人就没了。等邻居发现的时候,人都硬了,就这枚铃铛,还好好地放在他工作台上,像是刚完工不久。”

“他死的时候,有什么异常吗?”北忘追问。

“异常?”老头皱着眉想了想,“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哦,对了,有人说,看见他咽气前一天,在镇子西头的那个老槐树下站了半宿,也不知道在看啥。

那槐树,可有年头了,都说有点灵性。可人都死了,谁还说得清呢。”

北忘沉默着,手指轻轻拂过木盒的边缘,感受着那粗糙的木质。

铺子里的光线似乎更暗了些,那小窗洞透进来的光柱愈发显得微弱,灰尘在里面舞动得有些诡秘。

北忘伸出手,再次拿起了那枚哑铃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细看,也没有去听,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。

那冰凉的触感再次传来,但这一次,似乎不仅仅是寒意,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,像是沉睡的心脏极其缓慢地跳了一下。

他闭上眼睛,努力调动着体内那点微弱的气息,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铃铛内部的状况。

那沉滞的意念依旧粘稠,但在那一片混沌的深处,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……渴望?

或者说,是一种执拗的等待。

“他在等……”北忘喃喃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