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拿起一个铜制的香炉,炉身刻着的缠枝莲纹路早已模糊不清,炉底还沾着些灰白板结的香灰。
他放下香炉,又注意到旁边有个藤条编的箱子,箱盖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了。
老头“吧嗒吧嗒”地吸了几口烟,眯着眼看北忘在店里转悠。
辛辣的烟雾在昏暗中缓缓上升、盘旋,混着空气中原本就飞舞不休的尘埃,更添了几分混沌。
“年轻人,”老头忽然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到底想找点什么?”
北忘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柜台后那烟雾缭绕中的苍老面孔。
“铃铛。”他道,声音平稳,“铜铃。”
老头闻言,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大口浓白的烟雾,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他佝偻着背,走到靠墙的一个架子前,在那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。
老头翻翻拣拣了好一阵,嘴里不知低声念叨着什么,终于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掏出个小木盒。
那盒子不大,样式老旧,边角都被摩挲得圆润了。
他撩起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袍袖,吹了吹盒盖上积的灰,这才打开盒子,递到北忘面前。
盒子里铺着一块早已褪色发白的红绸,绸布上,零零落落地摆着几个样式、大小不一的铜铃。
北忘接过盒子,凑到稍亮些的光线下细看。
这些铃铛,有的铃身刻着些简单的云纹或回字纹,有的铃舌早已不知去向,只剩个空壳。
他拿起一个摇了摇,铃铛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像是喉咙被堵住了。
又试了另一个,声音稍显清亮些,带着点“沙沙”的杂音,但也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清越通透。
“就只有这些了?”北忘抬眼,看向老头。
老头也不答话,只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,磕出些灰白的烟灰,然后又慢条斯理地重新装上一锅新的烟丝。
“急什么……”他嘟囔着,像是抱怨北忘的催促,随即又弯下腰,几乎将上半身都探进了柜台底下,窸窸窣窣地摸索起来。
好一会儿,他才直起腰,怀里捧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个积满了厚厚灰尘、几乎完全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木盒,灰尘之厚,仿佛给它裹上了一层灰绒绒的外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