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指认鸟名,一个说道石头成分。没有往深里说,没有情绪可言。
可就在这简单得近乎寡淡的同行里,一股看不见、却实实在在的暖和气,正悄悄把他们连到一处。
这牵连,不是平白来的。
它起于爆炸时他以身子挡在前头的决绝,源于她不顾规矩、硬用根本元气续命的守护,来自山洞里几个日夜无声的相伴和准准的搭手,也来自那个关于往后、关于铃铛的约定。
它看不见,摸不着,却真真切切流在这落日下的山路上,流在他因她简单一句“一道走”而踏实的心绪里,流在她默然调整步子、静候他看鸟的细微举动中。
前路还长,暮色渐起。
两人的身影,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,缓慢却坚定地移动着,融进那越来越深的霞光里。影子在他们身后,依旧一会儿分开,一会儿缠着,绵绵延延没个尽头。
北忘额角冒出细汗。
他停脚用袖子擦了擦,望向远处隐约能见的山影子。
“再走三里地,有个歇脚的凉亭。”他喘了口气说。
南灵顺着他目光看去,轻轻点头。
路旁草窠里传来窸窣响动。
北忘警觉地侧耳听,南灵却已经开口:“是野兔子。”她的声气平平淡淡。
果然,一只灰兔从草里窜出来,飞快地钻进另一边林子没了影。
北忘松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步子比刚才更慢了,每步都落得格外小心。
南灵还按原来的速度跟在他后头,但两人间的距离悄悄近了些。
转过一道弯,路边现出棵老槐树。
树根虬结着在地上拱起一道道土埂。
北忘扶着树干歇脚,抬头看见枝头挂着的红布条。
“这是求平安的。”他解释道,“过路的人系上的。”
南灵伸手碰碰那些褪色的布条,布条在风里轻轻晃。
她的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,停了片刻,又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