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共渡的晨光

北忘靠着冰凉的石壁,胸口随着喘气微微起伏,里头还像被石碾子碾过似的,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隐痛,手脚沉得抬不动。

但他能清楚感觉到,那口吊着命的根本元气已经稳住了,不像先前那样飘忽要散。

命是捡回来了,可这身伤,怕是要费些时日慢慢调养。

南灵静坐片刻,起身取过放在旁边的水囊和一个小布包。

水囊是皮子做的,有些年岁了。

布包里剩着不多干粮,几块干硬的饼子,些条肉干。

她走回北忘身边,先把水囊递给他。

北忘抬起仍乏力的手接过。

指尖碰到皮水囊,还沾着她手上那点凉意。

他慢慢拔开塞子,小心把囊口凑到嘴边。

清水流进干得冒烟的喉咙,先是一阵刺痛,接着才是说不出的舒坦。

他控制着喝得慢,小口小口往下咽。

喝了几口,喉咙那火烧火燎的劲儿缓了些,他把水囊递还给她。

南灵接过,自己也仰头喝了口。她的动作还是没什么人气,像完成件该做的事。

接着她打开布包,取出一块饼,掰下半块递给北忘。

剩下的半块和几根肉干,她放在自己跟前。

北忘接过那半块硬饼,饼子很干,有点硌牙。

他慢慢用后槽牙磨着,混着嘴里剩下那点清水,一点点往下咽。

每嚼一下每咽一口,都扯着脖子和胸腹的伤处,带着细碎的疼,但他还是坚持吃着。

身子要补力气,哪怕就一点。

南灵也拿起她那半块饼,小口吃着。她吃得很安静,几乎没声响,目光平看着洞口方向。

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,静静分着简单的吃食和水。

谁都没说话,洞里只有北忘偶尔因吞咽困难发出的轻咳,和牙齿磨干粮的细碎声响。

日头从洞口斜斜照进来,在洞里投下亮堂堂的光块,正好把两人待的这角笼在里头。

光线里能看见浮尘慢慢飘着,落在北忘染血的衣襟上,落在他因吃东西微微发颤的睫毛上,也落在南灵素白却沾了灰的裙摆和她那没血色的侧脸上。

光带着暖意,驱散了洞里部分寒气,在他们周身描了道浅金色的、暖乎乎的边。

没有太多话,连眼神都没交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