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灵感觉他身子里那点火苗突然暗了下去,剩下的煞气瞅准机会反扑。
小主,
她马上加强守护的罩子,把自己仅存的那点根本元气化成暖意,轻轻包住那摇摇晃晃的火苗。
这么一动,她本来就没颜色的身子又淡了三分,但她完全不在乎。
雨慢慢小了,东边天泛起灰白。北忘的脉象变得强健有力,每一下跳动都像春天的闷雷敲在南灵的心头上。
他全身经络里堵着的黑气已经退到后颈窝附近,那点火苗长成了豆子大的光点,在他丹田那儿稳稳扎下了根。
他自个儿的生机,总算被重新点着了,并且开始试着接手这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身子。
南灵看着他那张恢复了些活气的脸,虽然还是惨白惨白的,嘴唇发青,但至少,不再是那种让人绝望的死灰色。
紧绷了三天三夜、几乎僵住的意识,直到这会儿,确认他真的熬过了最凶险的那道坎,才像拉得太满的弓弦一下子松开,慢慢地、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缓了下来。
这一缓,那被硬压下去、忽略了的要命虚弱,立刻像破堤的洪水,猛地冲上来,眨眼间就把她那本来就透明快散的身子彻底淹没了。
脑子里空荡荡一片黑,手脚沉得像灌了铅,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保持着握住他手的姿势,那输送早就停了,现在只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,再也撑不住了。
那聚着最后一点神采的眼睛,彻底暗了下去。
她端坐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然后,就像没了所有支撑,就这么面向北忘、握住他手的样儿,陷入了沉沉的、自己修复的沉睡里。
她需要这完全的静止和安静,来试着修补那过度消耗、几乎毁掉的根基。
洞里,一时间,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,轻轻缠在一块儿。
北忘的呼吸微弱却悠长,带着大难不死后的平缓。
南灵的呼吸……几乎听不见,只有一种极深的、万物都歇了的静止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藤蔓照进山洞时,北忘慢慢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