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和以往不同。
这一夜,不再是单方面的消耗和干等绝望。
这一夜,是定生死的一夜。是看他自个儿那点新生的火苗,能不能在这满是恶意的地界,硬撑着活下来,最后烧成一片,赶走所有阴邪。
南灵跪坐在旁边,身子僵直,像变成了一块没生命的石头。
只有那双死死盯在北忘身上的眼睛,闪着一种像在烧着的专注。她整个人,所有念头,都拴在那一点微弱的火苗上。
她感觉着他身子里那场无声厮杀的每一点变化,感觉着他的硬气和死气每一次的碰撞。
她的心,也跟着那火苗的亮暗起落。火苗晃着要灭时,她那透明的身子就跟着猛抖,好像也要跟着散掉;火苗倔强地重新亮起时,她周身那冰寒死沉的气息,也会泛起一丝看不见的波动。
时间,在这拼尽全神的等待里,被拉得极长。每一口气,都像一年那么难熬。
洞外,夜风呼呼刮过,吹过山石,发出哭一样的声音。偶尔有猫头鹰尖利的叫声刺破安静,更添几分冷意。
但洞里,只有生死相搏的无声动静,在南灵的心念里,不停地炸开。
她守在那儿,用自己最后的存在,替他护住这唯一的、微弱的光。
岩壁上的水珠滴答声变得均匀了。
南灵注意到北忘左手小指头无意识地抽了一下,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他肚子那儿那点火苗突然亮了些,顺着胸腹间的主脉慢慢往上走,经过的地方,堵在经络里的黑气像退潮一样散开。
洞外传来枯枝断掉的响声。南灵警觉地抬头,神念扫过洞口,发现是只山狸子路过。
她收回心思,继续专心守着。北忘的喘气声重了些,胸口起伏更明显了。有两回他咳得厉害,嘴角流出暗红的淤血,但这回的血看着比之前鲜亮。
半夜过后,洞外下起了雨。
雨点打在石壁上的声音密得像敲鼓。南灵看见北忘眉心中间那道一直紧拧着的疙瘩终于松开了。他喉咙动了动,发出含糊的音,依稀能听出是“水”字。
她拿来树叶接住的雨水,小心润湿他的嘴唇。这回他吞咽的动作顺当多了,甚至能自己抬起右手想抓点什么。
南灵犹豫了一下,把自己的袖子递到他手里。他紧紧抓住那片素白布料,手指头因为用力都发了白。
天快亮时,洞里一下子冷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