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空荡荡的眼睛,定定落在那些代表煎熬的褶子上。
拿着湿布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。
另一只空着的手,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,然后,竟有点生疏地、带着试探的意思,慢慢抬了起来,朝着他紧蹙的眉心伸过去。
指尖在快要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停住了。
她就那么举着手,悬在那里,像是有点犹豫,又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抬起的手,才又慢慢地、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,重新搁在自己膝盖上。
她没再继续那个莫名的动作,只是再次拿起那块布条,在剩下的清水里浸湿,拧干,然后重复起之前那笨拙却又无比仔细的擦拭活儿。
这次,她开始清理他脸颊和脖子上的污垢。
他的脸颊瘦得凹进去,皮肤因为失血和痛苦显得灰暗。湿布轻轻擦过他的颧骨,擦过下巴,带走混着血和土的脏东西,露出底下更苍白,却也稍微干净点的肤色。
她擦得很慢,很仔细,连他耳后、发根处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,也都小心擦到了。
每擦几下,她就会把布条拿到眼前看看,要是脏得厉害,就再去水里摆洗一下,拧干,接着擦。
水很快就被弄脏了,浑浊不堪。
她看了看那片叶子容器里剩得不多的脏水,没犹豫,再次起身,走到洞口,把脏水倒掉,重新用树叶舀了干净的泉水回来。
来来回回,她跑了好几趟。
山洞里很安静,只听得见她轻轻的脚步声,布条在水里摆动的声音,还有她偶尔拧干布条时,水滴落在地上的细微响动。
北忘依旧昏迷着,对她的擦拭毫无反应。
只是在布条偶尔碰到比较敏感的伤口边沿时,他的身子会无意识地微微抽一下,或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微弱的、带着痛苦的闷哼。
每当这时,南灵的动作就会立刻停下来,拿着布条的手悬在原处,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直到他重新平静下去,她才又继续开始擦拭,只是动作会比之前更轻几分。
她把他脸上、脖子上能擦到的地方都大致清理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