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冰冷的擦拭

山洞里安安静静,只有北忘一会儿重、一会儿轻的喘气声,断断续续响着。

他额头上不停冒冷汗,汗珠子混着干了的血污和沾上的灰,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脏印子。

身上那些烂了的伤口四周更没法看,凝住的血块、黄乎乎的脓水,还有尘土全黏在一起,散着难闻的气味。

南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朝洞口走去。

洞口外头不远,有条小山涧,能听见细细的流水声。

她找了片又大又干净的树叶,灵巧地折了几下,做成个能盛水的家伙,从山涧里舀了些清水,然后端着这片叶子,回到北忘身边。

她重新蹲下身,伸手抓住自己素白裙子的一角,稍一用力,只听一声,就扯下来一条干净的布。

她把这条布在刚打来的清水中浸湿,用手拧了拧,拧到不再滴水,半干不湿的样子。

接着,她又在北忘身边跪坐好,拿着那湿布条,伸向北忘的额头。

她的动作看着有点笨,甚至显得硬邦邦的。湿布刚碰到他皮肤时,手上的劲儿明显没拿准,一会儿太轻,擦不掉脏,一会儿又可能太重。

但她学得很快,立刻调整着,开始用那湿布,小心地、一点一点地,擦着他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,把那些脏东西慢慢擦掉。

擦完了额头,她又把布条放到清水里摆了摆,搓掉上面的污垢,拧干,然后开始清理他伤口四周的皮肤。

那些伤口样子吓人,皮肉都翻卷着,颜色灰黑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。

她的动作这下变得更慢了,也更加小心。

湿布只敢在伤口边上擦,避开中间最烂、最脆的地方,慢慢地带走那些干硬的血痂和黏糊糊的脓污。

她的手很稳,一点不抖,就像在对待一件特别珍贵、但又特别容易碰坏的东西,眼神专注,动作仔细。

她脸上还是老样子,没什么表情,眼神空空的,看不出是喜是忧,是关心还是不耐烦。

整个擦洗的过程,也缺了常人照顾伤员时,自然而然会露出的那种温和与关切。

可是,她过分专注的眼神,还有那稳得不像话、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他的手,却明明白白透出一个意思——她在守着他,不许他出事。

当清冷的湿布擦过他紧紧皱着的眉头,带走汗渍,那因为干净而显得更清楚的皱纹,刻在他眉间,仿佛藏着没尽的痛苦。南灵的动作,不由得停了一下。